劉萬木聽得心癢難耐,左右瞧了瞧,見自家小姐還在店內未出,便忍不住順著那聲音,繞到了藥鋪側面的矮墻邊,探頭往里張望。
只見那后院之中,一名赤著上身的大漢正在練拳。
此大漢約莫不到三十歲年紀,正值當打之年,其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但肌肉虬結,線條如刀刻斧鑿般剛硬,皮膚呈現出古銅色,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此時,大汗正對著一根包著鐵皮的木樁揮拳。
拳法并無花哨,卻勝在利落。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出拳時如猛虎下山,勢大力沉;收拳時若靈猿縮身,動靜相宜。
“嘭!”
大汗又是一記重拳轟在木樁上,震得那合抱粗的木樁劇烈顫抖,落下簌簌塵土。
劉萬木在墻頭看得眼睛發直,嘴巴微張,心中尚武的熱血隱隱與之共鳴。
少年雖失憶,不知自己是誰,但骨子里那種對力量的渴望卻是天生,看著遠處那大漢揮灑汗水,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
“若是我也有這等功夫,以后再遇到那什么壞人,也能幫小姐擋上一擋,不至于只能在旁邊看著……”
隨后,大漢打完一套拳樁,緩緩收勢,氣沉丹田,口中噴出一道如白練般的濁氣。
忽然,似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偏過頭,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劉萬木所在的墻頭,聲如洪鐘:
“何人在此窺探?!”
劉萬木被發現,倒也不慌,反而索性從矮墻邊繞到了院門口,大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憨厚笑道:
“大哥,好身手!”
大漢聞,眉頭微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黑壯少年。
只見這少年身板寬厚,雖穿著粗布麻衣,卻難掩那一身如虎豹般隆起的肌肉,尤其是那雙臂膀,粗壯得驚人。
只是這少年腳步虛浮,顯然沒練過什么正經樁功,全是憑著一股子蠻力,心中暗道:
“可惜了,是個好苗子,就是沒遇著名師。”
面上卻是淡淡道:“小子,可是來買藥的?去前廳找掌柜的便是,此處是內院禁地。”
劉萬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背上少女輕輕放到一旁的長石凳上后,抱拳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
“我家小姐正與掌柜的說話,我在外頭閑得慌,聽見大哥這打拳的聲音,真好聽,心里羨慕,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大哥莫怪。”
全正見這少年眼神清澈,說話雖然憨直,但態度誠懇,并非那種偷雞摸狗之輩,心中警惕便消了幾分,又看了那被黑布包裹的少女,想來,他們此次前來,應該就是為了這孩子的病情。
“原來如此。”
全正點了點頭,隨手抓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那汗水順著他溝壑分明的腹肌流下,透著一股子陽剛之氣,隨后接著說道:
“小兄弟,在下全正,朱霄城本地人,看你這體格,也是練家子?”
劉萬木聞,神色一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我叫大黑,沒練過啥功夫,就是有把子力氣。”
聽到大黑這個名字,名叫全正的大汗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般賤名,多半是富貴人家的奴仆,沒有正經名姓。
而全正自己,也不過是在這城中靠賣力氣、接些護送活計過活的粗人,自是不會嫌棄對方身份。
相反,看著眼前這個憨厚壯實、眼神又透著一股子純良的少年,他反倒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下一刻,只見全正爽朗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劉萬木如鐵石般堅硬的肩膀,觸手只覺肌肉緊繃,彈性十足,不由得贊道:
“大黑兄弟,好一副身板!若是肯下苦功,日后定是條好漢。”
劉萬木被夸得有些臉紅,正欲說話,卻聽身后傳來一道清冷悅耳,卻又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
“我說你哪去了呢,原來躲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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