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刀山火海困在方寸之地,四周青色烈焰如織。
劉萬木恍然想要逃離,卻在那一瞬,腦海中響起那聲雷鳴般的叱喝,將他搖搖欲墜的意識生生定住。
少年整個人,在此刻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堅定:
既然沒死,那便走下去!
萬水千山,答應過小姐要陪她去看,怎能在此折戟?!
這一瞬,少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那聲音沙啞如裂帛,卻透著股子寧死不屈的瘋魔。
在旗袍美婦驚訝的目光中,劉萬木邁出了右腿,踩在燒紅的刀刃上,發出嗤嗤聲響,煙氣升騰,但他未曾停頓,左腿隨之跟上。
一步,兩步。
這不過丈許的距離,原本好似隔著天塹萬里,如今在少年眼中,卻只是登天路上的臺階。
每走一步,便有更多的焦炭落下,而心口處溢出的點點綠光,如久旱逢甘霖,瘋狂修復著殘軀。
最終,少年走到了旗袍美婦的身旁。
此時他渾身漆黑,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緩緩伸出布滿裂痕的手,卻在即將觸碰到那紅黑旗袍的一瞬,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美婦人垂眸看去,只見這少年無力地垂下手,身子軟綿綿地往前倒去。美婦人玉手輕揮,原本漫天的火海瞬間化作虛無,仿佛從未出現過。
火海褪去,少年此刻已沒了人形,整個人如同一塊剛從爐子里夾出來的黑炭。美婦人眼底終是流露出一絲心軟,輕嘆一聲,開口道:
“癡兒,若非這般決絕,又怎能承接你父留下的這天大造化?!?
說著,美婦人張開懷抱一把將少年攬入懷里,再伸出一雙嫩如蔥根的玉手,掐起玄奧印訣,指尖輕點劉萬木的眉心。
所謂不破不立。
少年沉浸凡塵太久,唯有這種殘酷的法門,才能激發潛能。
旗袍美婦不再拖延,趁著少年意識未復,施展移山倒海的大神通。
只見這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劇烈震顫,無盡的翠綠精元化作一龍一鳳,順著她的引導,瘋狂涌入劉萬木的身體。
讓少年的經脈,在這一刻被生生拓寬,一股股生機,正與少年的血肉、骨骼徹底融合。
片刻后,美婦人松開手,任由劉萬木懸浮在半空,金光包裹。
隨即,她優雅轉身,先是走到了昏迷的白懿身邊。
看著這斷了右臂、面色慘白的小妮子,美婦人眉頭微蹙,自語道:
“女娃,我欠你家老祖一個人情。今日幫你接上右手,算是因果已了,日后莫要再打我侄子主意?!?
罷,美夫人指尖挑起一縷古樹殘存的生機,對著白懿那空蕩蕩的袖管輕輕一點。
隨即,只見她斷肢處綠瑩瑩的光芒閃爍,新生的白皙血肉肉眼可見地生長出來。
纖細的五指、如凝脂般的玉手,片刻間便恢復如初。
做完這些,美婦人又走到了那條昏死過去的白蛇身旁,隨口說道:
“小丑蛇,你依靠福地,修為增長太快,根基虛浮。我也算助你重新穩固根基,日后莫要再心生二意,好好護著他?!?
說完,袖袍一拂,一道精純的靈力打入白素體內,其胸口碗口大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原本躁動的妖氣也變得沉穩深邃。
至此,這方福地已開始劇烈崩碎。
美婦人的身影在虛空之中漸漸淡去,悄然離去。
福地入口處,一個撐著紫竹傘的青衣丫鬟等候多時,見美婦人踏步而出,急忙迎了上來,卻驚呼道:
“主母,您怎么損失了近一半修為?!”
旗袍美婦面色微白,虛弱地揮了揮手,淡然開口道:
“無妨,先回書院?!?
恰在此時,一道佝僂的身影,如鬼魅般無預兆地出現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