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分公司樓下停穩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心理默默把昨天看的東西復盤了一次,手上緊緊拉著領帶。整個人僵硬好像一塊剛才冰箱拿出來的牛排。
“新領帶要被你擰成麻花了。”林幼薇熄了火,轉過頭來看我,嘴角壓著那股我熟悉的笑意。
“我第一次面試嘛……”我嘟囔著。
“你早上背盾構機背得挺好的啊。”
“那是我昨晚突擊到凌晨兩點!”
林幼薇終于笑出了聲。
她伸手過來,把我那條已經被我揉得有些歪的領帶重新理正,指尖劃過我喉結的時候帶著一股微涼的觸感:“行了,別緊張。他們問什么你答什么,不會的就說不了解但愿意學——我打過招呼了。”
“……打過招呼了?”
她沒回答,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狡黠的光。然后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繞過來敲了敲我這邊的車窗:“下來啊,還坐著干嘛。”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
分公司在一棟不太起眼的寫字樓里,沒有我想象中那種“大公司”的氣派大堂。
林幼薇刷了門禁卡帶我穿過走廊,兩邊堆滿了工程圖紙和文件柜,空氣里有一股打印紙和咖啡混合的氣味。
她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我看到了會客室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穿著灰色職業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另一個——短發,圓臉,米白色針織衫——是小美。
那個昨天在別墅里一起玩游戲的短發女生。
小美看到我的時候,沖我眨了一下眼睛:“來啦?坐坐坐。”
我愣了一下。這個開場白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沒有嚴肅的“請坐”,沒有審視的目光,那種感覺像是去朋友家串門被招呼坐下來吃水果。
我坐下之后,林幼薇沒有跟進來,站在門口朝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順手把門帶上了。
面試的過程比我想象中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中年女人問了我幾個關于課程方向的問題——什么“學過施工組織設計嗎”“cad繪圖怎么樣”——我一一回答了,有些答得磕巴,但她們好像并不在意。
小美在旁邊偶爾插兩句嘴,語氣里帶著那種朋友間的隨意。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中年女人合上了面前的材料。
“行,基礎還不錯。過來拿張表填一下,下周就能辦入職了。”
我張了張嘴,愣在原地。
“……啊?”
“啊什么啊,”小美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過了過了,歡迎加入我們工程部。”
我接過那張入職登記表的時候,手指頭還在發顫。
低頭看著紙上的欄目——姓名、性別、學歷、入職時間——我的名字,即將印在那家公司的員工名冊上。
我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昨天那頓飯……昨天在別墅里打游戲、吃烤肉、聊天的那個下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聚會”。
那是林幼薇特意安排的。
她讓我提前出現在她的朋友圈子里,讓那些人以“朋友”的身份認識我、了解我,而不是只看一張冷冰冰的簡歷。
她把路全都鋪好了,然后輕描淡寫地告訴我“很簡單的”。
我推開門出來,林幼薇靠在走廊的墻上低頭玩手機。
“怎么樣?”她抬起頭。
“過了……”我的聲音還有點飄,“表都填了……”
“那不挺好的嘛。”她的語氣非常輕松。
“這也太簡單了吧……”我忍不住說,“我還以為對面要坐一排面試官,什么總經理啊項目經理啊……我一個人坐在中間,他們問我一個我答一個……那種……”
林幼薇翻了個白眼:“你電影看多了吧。我們這種底層小員工,哪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流程。”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往上涌。
我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謝謝你,薇薇。”我說,“除了我媽……沒人對我這么好過。”
她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放開她:“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媽對我還好!”
她伸出手掌捂住了我的嘴,那雙眼睛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好了好了,別說了。”
她的手掌溫熱又柔軟。
我乖乖閉了嘴。
剛通關面試,離開公司之后,我站在寫字樓門口,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媽!我過了!下周就去實習了!”
“媽媽!我過了!下周就去實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緊接著,一陣鍋鏟歡快翻炒的叮當聲伴隨著她帶著顫音的歡呼傳來:”真的啊?!太好了!今晚給你做紅燒排骨!多加冰糖,甜死你個壞家伙。”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折射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原本彌漫的寫字樓特有的冷氣味道,此刻聞起來都帶著一股清甜。
“嘿嘿,排骨哪有你香甜,我更想吃你!”
電話那頭傳來她佯裝生氣的輕啐聲,聲音軟糯,隔著電波都能想象到她此刻耳根泛紅的樣子:“壞蛋,大白天說什么呢……”
就在這時,背景音里忽然插進來一道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臭小子這次表現不錯。把老林他們一家喊上,好好招待一下,咱們也該好好感謝人家薇薇的照顧。”
“好勒。”
我掛掉電話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臉上。
林幼薇站在我旁邊,秋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幾縷,她正低頭回消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薇薇。”
“嗯?”
“今晚我爸媽想請你和林叔一起吃個飯,”我說,心里有點兒緊張,“我媽說——要好好謝謝你。”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行啊,”她歪了歪頭,“那我跟我爸說一聲。”
看著她那副臉頰鼓鼓的可愛模樣,我心底那股子“想欺負她”的念頭就像被貓撓過的線團一樣越滾越大。
我一把摟住了林幼薇的脖子,把她整個人往懷里一帶,低頭就親了上去。
嘴唇在她的嬌嫩小嘴上“啵啵啵”地連親了好幾下——軟,彈,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唇膏的甜香。
她的睫毛簌簌地顫著,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頸的貓,兩只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開我還是該抱住我。
我親夠了才舍得放開她,嘖了一下嘴,回味著那抹余香。
雖然很想撬開她的牙關嘗嘗那條小香舌——但這是公司門口。
上班時間,來來往往都是穿工裝的同事,指不定誰就認識她。
我還沒精蟲上腦到那個地步。
“薇薇,你有空嗎?我們再逛會街吧!”我松開她,歪著頭問。
“不行。”她整理了一下被我揉亂的領口,拍掉了我落在她肩上的不存在的灰塵,“圖紙有問題,我得回去改了。”
語氣里帶著一股“我也很想陪你但我真的有正事”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