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為難的看了蕭致遠一眼,最后訥訥的說:“今天實在太忙了,從早到晚蕭總一直在接待客戶開會,本來是打算晚上飯局坐一坐就走的……”
子矜看著他蒼白得有些脆弱的眉眼,心底真正是五味雜陳,咬了咬牙,對司機說:“不要回家了,去醫院吧。”
“沒關系……”他想要勸阻,卻看見她異常堅決的表情,只能噤聲。
車子轉了方向,子矜給樂樂打了個電話,電話里小丫頭各種不樂意。子矜狠了狠心:“蕭雋瑾,不許哭了,媽媽明天來接你!”
蕭致遠在一旁聽著,無奈的皺了皺眉,伸手:“給我。”
他接過電話,同女兒低聲說了幾句話,奇跡般的讓小姑娘止了哭,自己唇角亦露出溫暖笑意。
子矜一直沉默的聽著,等他掛了電話,萬籟俱靜間,她忽然抬頭看著他,輕聲說:“蕭致遠,我……”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是歉疚,還是感激?
可他安然看著她,目光清明,最終卻只是伸出手去,緊緊攥住她的手,聲音卻清淡:“傻瓜。”
進了醫院一檢查,醫生二話不說安排住院。蕭致遠起初并不同意,堅持輸液就好,直到拍片結果出來,確認肺部有感染癥狀,終于無奈松口。
辦妥住院手術,iris也趕過來了。她一進門,看見躺在床上輸液的老板,就忍不住嘆了口氣:“蕭總,您怎么這么不注意呢?”
蕭致遠對她倒是客氣的,勾了勾唇角說:“沒什么事。帶衣服過來了么?”
她將手中的紙袋遞給子矜:“趕緊把濕衣服換了吧。搞不好也要得肺炎。”
子矜接過紙袋,說了句謝謝,又側頭看了蕭致遠一眼,他已經換上了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或許是衣服有些大的緣故,側臉更加清癯消瘦。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不輕不重回望一眼:“還不去換衣服?”
iris就近在優衣庫給她買了一套家居服,又極細心的在紙袋里備了洗漱用品,甚至還備了一部迷你的吹風機。她做蕭致遠的生活助理已經三年多了。這三年間,子矜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任性給她添了多少麻煩――雖說她每次都是和蕭致遠吵,可最后來收拾殘局的,卻總是她。她離家出走,是iris找到她;她忽然生病,是iris照顧樂樂……明明她們是差不多的年紀,可子矜總覺得iris像是她的親人、甚至姐姐,妥妥地替她解決一切麻煩。
今天又是這樣,大晚上把人喊出來……子矜心底嘆口氣,換完衣服出去,卻發現iris已經走了。蕭致遠半靠在床上,雖然在輸液,卻沒有閑下來,依舊在看身前那一大疊文件。
“她走了?”
“嗯。”他的鼻音濃重,時不時的低低咳嗽幾聲。
“每次麻煩到她,我真的覺得不好意思。”
他有些訝異的抬起頭,似笑非笑間說:“有什么不好意思?她拿的薪水可比你的高多了。”
“話不是這么說啊!iris今年多大?我看她被拖累得沒時間談戀愛。”
“蕭太太,我看你還是管好自己吧。”蕭致遠重新低下頭,漫不經心地說,“你怎么知道她沒有男朋友?”
“她有嗎?”子矜吃了一驚。
他卻不說話了,伸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痛苦。
“怎么了?胸口痛?”子矜走到他床邊,仔細觀察他的臉色,“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他伸手按壓住她去摁鈴的手背,“……你安靜點,我就不會頭痛了。”
“……那好吧。”她難得不和他爭執,乖乖在沙發上坐下來。
蕭致遠瞥了她一眼,看她雙手放在膝上,安靜坐著的樣子,只覺得可愛,不由抿了抿唇:“你去睡一會兒,不用陪著我。”大約是料到她不會答應,又說,“今天我得把這些東西看完,你這么干醒著,我還得分神。”
“那我在沙發上睡覺,有事你就喊我。”子矜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因為出了車禍,連累他發燒淋雨,感冒轉成了肺炎,她心底實在覺得愧疚。
“也行。”蕭致遠點了點頭,看著她裹著毯子縮在沙發上,終于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回了公事上。
蕭正平這兩天正拼了命的和股東們打電話,整個秘書室忙得不可開交,各種通知信函雪片般發出去,都是為了在月底前召開股東大會,從而彌補之前的失誤。
可蕭致遠很清楚,哪怕現在他們將每一秒的時間掰成兩瓣來用,都不可能按照程序走完董事大會,并將保證金注入對方賬戶。
對手光科卻一直氣定神閑,不見任何動靜。
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廣昌已經和光科暗中達成了協定,而保證金不過是幌子,無非要踢上維出局而已。
上維的困境雖非他愿意見到的,卻是他唯一的契機。
此刻,他想要絕地反擊,憑借的是智慧和手段,并且期冀……老天能給自己多一點點好運。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