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屋子是合租的,萌萌進了自己房間,蕭雋容還沒有回來。倒是書桌上放著一個大包裹,上邊夾著一張小紙條:“to萌萌。”
拆開包裝紙,雙c符號的黑色紙箱,里邊是一個銀鏈黑色羊皮菱格包,皮質柔軟――是自己上次跟蕭雋容提起過的dreambag,她也在逛街的時候走進去專賣店看過,得要7000多刀。
他哪來的錢?!
何萌萌坐了下來,腦子里有些發亂,剛才見到那一幕不停的在腦海里掠過。至于alice,其實她并不熟,也不喜歡這個老喜歡接近富二代的女生……可是也不得不承認,她在圈子里的人脈和八卦,往往是準確的。
老蕭他真的……那么做了?
不會的不會的!萌萌想起前幾天自己發燒,大半夜的,他開車送她去就醫,到了路上,車子又不負眾望的拋錨。下著大雪,他就背起她,深一步淺一步的往前走。那個時候自己已經燒得迷迷糊糊,卻只覺得背著自己的那個男生,肩膀真的很讓人安心……
“喂,你還好吧?”他當時很緊張。
“死不了。”自己有氣無力。
“呸呸呸,不吉利。”他將她往上托了托,扯開話題,“萌萌,爭氣點!要是這次好得快,我就送你個禮物啊!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的dreambag的啊,上次逛街一起去看的。”
“很貴的好不好!”
……
他不會真的這么傻,賣身去給自己買包吧?!萌萌真的坐不住了,又一次去打蕭雋容的電話――依舊是忙音。
“……你要是真的這么做,我堅決不會承認認識你!”何萌萌對著語音信箱吼了一句,憤憤上床睡覺。
翌日,失蹤許久的蕭雋容終于出現了。不過回到何萌萌家里的男生并沒有如意料中一般,看到同居者眉飛色舞撲上來的場景。
“g?”他看著眼睛要噴火的萌萌,左右看了看,“你吃火藥了?”
“還你的錢!”何萌萌恨得幾乎要將一疊錢甩在他身上,“誰讓你買了!你買得起么你!”
“什么情況?!”蕭雋容有些懵,“你……你把包退了?”
“我才不要你的賣身錢!窮光蛋!滾!”何萌萌氣得去推他,“你別住我這兒!不要臉!”
蕭雋容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何萌萌,怎么啦?什么賣身錢?”
她不想當著他的面哭,只能咬著唇,把網頁打開給他看。
蕭雋容沉默著看完,不曾回頭:“你相信?”
“本來我是不信的,可是我昨天親眼看到了。”何萌萌壓低聲音說,“那輛瑪莎拉蒂是不是?”
蕭雋容也沉默下來,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大男孩的表情――哪怕是無家可歸的時候也揚起笑容的大男孩――像是有人將陽光抽走了,剩下黯然的陰天。
“你把錢還給人家,窮點沒關系,你可以一直住我這里――很多學生都是這樣熬過去的。等我們畢業了就能賺錢了……”末了,她頓了頓,輕聲問,“好不好,老蕭?”
“不好!”
她的臉其實有點圓,不是如今流行的錐子臉――許是因為緊張,額角上帶著薄汗,臉頰上一層不算正常的紅暈,可眼睛是真誠的,澄澈得像是陽光下的湖泊,一眼能讓人望到底――而此刻,因為聽到自己的拒絕,她明顯有些喪氣,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哭?!你還哭什么哭!”蕭雋容蹲下去與她平視,“我用自己的血汗錢送你的禮物,哪里錯了?!”
“誰要你這種血汗錢?!”萌萌有些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辛苦了大半年才和對方談妥,買了個工廠再轉手賣出去――怎么不是血汗錢?”蕭雋容有些急了,“你還哭?!”
“你的注冊資金才1塊,哪來的本金?”萌萌怔了怔。
“1塊錢是手續費!啟動的資金是我把姐姐的房子抵押了――我怕老爸追殺我,才躲了出來。”蕭雋容有些生硬的遞紙巾給她,“昨天剛剛辦完手續,我這不是把文件還給我姐姐嘛!”
g?姐姐?萌萌吸了吸鼻涕,重新望向網頁。
“她是我姐姐!蕭雋瑾!”蕭雋容覺得自己快成咆哮帝了,“你還不信啊?明天我就帶你去見她。”
“等等――房子是你姐姐的?”
“是啊――我姐夫前段時間帶她出去旅游了,房子就空著讓我住。”
“她……開的是瑪莎拉蒂?”
“是啊。”
“所以你姐夫很有錢?”
“何萌萌我警告你,不許打我姐夫的主意!”老蕭不知想起了什么,臉都綠了,“那是我爸媽給買的。”
何萌萌有些張口結舌:“那你……?”上下打量一下,黑棉襖藍仔褲,怎么看都不像有錢人啊。
“我家重女輕男不可以啊?”蕭雋容黑了臉,心底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當年老爸追老媽多風光啊,什么一擲千金,什么十億二十億的合同出盡風頭,為什么自己辛苦掙點錢給女生買個包,還被誤會是小白臉吃軟飯啊?!
房間里安靜下來,暖氣無聲的氤氳。何萌萌眼睛還腫著,又吸了吸鼻子:“對不起……”
“算了算了啦!”他捏捏她的臉蛋,心底一軟,“是我沒和你說清楚。”
“不對啊蕭雋容!房子就算抵押了,也是能住的!”何萌萌靈光一現,“你……為什么說自己無家可歸?!”
“對了,我買了唐人街的雞翅,你要不要吃?”轉移話題。
“你站住!你給我說清楚!來我這里都兩個多月了!你說啊蕭雋容!”
“啊啊啊……救命啊!”
尾聲
數年后。
文城,海外同學會。
“聽說沒有,蕭致遠的兒子前兩天訂婚了。”
“知道!聽說未婚妻是大學的同學,也不是什么名門出身。”
“不是說蕭少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么?你們誰見過?”
幾乎都搖頭。
倒是有個女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蕭少呢!還低調呢……他哪低調啊?!”
“對啊adele,不是傳你們一個專業么?你知道是誰?”
“我想大家都認識他,不過他在學校不叫蕭少――唔,叫老福特。”
噗――沒人不知道那輛老是拋錨的福特車,和那個英挺陽光的年輕人。
幾乎同時,好幾個人都噴出了一口水:“他?女神包養的那個小白臉啊?”
還有人驚呼:“那……那他未婚妻是萌萌?”
“得了吧,別老女神小白臉的。女神是他姐姐,人家白富美出身,看看老福特那樣子,也知道他家富養女兒窮養兒子了。”adele笑著說,“我算是少數幾個知情的,因為前幾天在公司遇到老蕭了,估計這次董事大會開過,他就正式接替蕭致遠了。”
這個消息無異于一枚重磅炸彈,不知在這個圈子里激起了多少風浪。
“alice,你沒事吧?是不是喝多了?”
原來,當年自己錯過的……竟然是蕭致遠的兒子――畫著濃重煙熏妝的女生有些恍神,也有些懊惱,如果她沒記錯,某一次聚會上,他們差點出去約會呢。
說話之間,門口那邊起了騷動,竟還有人站起來,竊竊私語:“g?就是他?”
果然是蕭雋容。
人群呼啦一聲,將他圍上了。
當年老蕭的好人緣不是蓋的,敬酒、恭喜、打趣的絡繹不絕,直到很久之后,alice才找到機會,在他身邊坐下來。
他大約是喝了幾杯,眼睛愈發明亮逼人,看著身邊的女生向自己靠過來,不動聲色的側了側身子:“你是……?”
“不記得了嗎?”alice笑,新款的香奈兒粉色口紅在燈光下色調極美,“我們很早就見過了。”
“哈,是你……”蕭雋容仔細回憶了一下,“alice?”
alice心下一喜,他還記得自己……她剛想說話,有人端了酒杯走過來:“師兄,這次真的多謝你,把采訪稿發到了我們雜志。”
“沒什么,你是萌萌同學,應該的。”蕭雋容笑了笑,表情中竟帶了一絲云淡風輕。
“雜志已經在出片了。不過我真的好奇,有個問題當時你不肯回答的……”
蕭雋容記憶力驚人:“你問我為什么會喜歡萌萌?”
“是啊。”女生顯然有些困惑。
“嗯,她是唯一一個……在我‘窮困潦倒’的時候,愿意把我撿回家的人啊……”蕭雋容唇角頓現溫柔。
只是這個回答令聽到的人都怔了怔,難辨真假。
手機響了,蕭雋容接起來。
“我上飛機嘍。差不多來接我了!別遲到!”
“遵命!”他壓低聲音說。
等到對方掛了電話,他站起來:“真抱歉,要走了。萌萌出差回來,我得去機場接她了。”
他不是沒看見大家的表情的……或許他們都不信,可自己相信就好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傻傻的何萌萌……愿意在他“跑路”的時候帶自己回家;愿意在大家說他“被包養”的時候有勇氣勸自己重新開始……
他坐上車,司機打開了車載音響,是一首異常輕快的旋律:mine,mine。
老蕭勾起唇角,吵吵鬧鬧走到今天,沒有轟轟烈烈海誓山盟,可他一天比一天確定――這個何萌萌,是他的,以后,也會是……他的。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