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正對上春桃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
幾年過去,春桃也出落得越發水靈,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女的柔媚。
“狗兒,給你的。”
“快吃吧,你正長身體呢。”
春桃眉眼彎彎,關切的說道。
“謝謝春桃姐。”
王狗兒道了聲謝。
剛剝開雞蛋咬了一口,春桃又“哎呀!”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方乾凈的素色手絹,遞了過來,示意他擦擦嘴角,說道:
“瞧你,吃得這么急,沾到了。”
“謝,謝謝。”
王狗兒一怔,接過手絹擦了擦。
正要遞還,春桃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聲音更低了,說道:
“你留著用吧,我……我那還有。”
說完,不等王狗兒反應,便轉身快步走開了。
留下王狗兒捏著那方還帶著淡淡皂角香,和少女體溫的手絹。
“春桃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狗兒有些茫然,不過,並未深想其中情愫。
……
吃完早飯。
來到少爺院子。
張文淵已經起床,正頂著兩個黑眼圈,抱著《論語》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詞。
見到王狗兒,立刻像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抓著他就問道:
“狗兒!快!『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這句,除了字面意思,還有什么深意沒有?”
“昨天夫子好像提過一嘴,我沒記住!”
“有。”
王狗兒聞,解釋了其釋義。
去家塾的路上。
張文淵一反常態地沒有閒聊打鬧,而是不停地向王狗兒詢問著,各種經義問題。
雖然依舊記得七零八落,但,那份臨時抱佛腳的勁頭倒是十足。
王狗兒則耐心地為他梳理要點,用最淺顯的方式解釋。
……
學堂里。
氣氛明顯比往日緊張肅穆了許多。
陳夫子今日講授的內容,完全圍繞縣試展開,不再局限於蒙學經典,開始涉及更深入的經義闡釋和時文政策分析。
學子們個個正襟危坐,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有人舉手發問。
“夫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此句,若出題論之,當如何破題,方能不偏頗?”
“夫子,學生愚鈍,前日您所講漕運利弊,若策問及此,當從哪些方面著手論述?”
提問聲此起彼伏,夫子不疾不徐,一一解答。
張文淵坐在第一排,努力瞪大眼睛聽著。
但,那些相對復雜的義理分析和政策探討,顯然超出了他平日學習的范疇。
他臉上不時露出茫然困惑的神色,只能拼命在紙上記錄,卻往往記不及要點。
王狗兒在廊下將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少爺那吃力的樣子,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不過,從他旁觀的角度來看。
夫子所講的縣試內容,雖然涉及面廣,但,深度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淺一些。
更多的還是考察對基礎經典的熟悉程度和理解,以及八股文的格式規范。
只是,他知道歸知道,自己從未真正動手破題,寫過完整的制藝文章,更無人批改指點。
究竟水平如何,能否達到縣試要求,他心里,著實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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