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猶豫片刻。
張舉人最終什么也沒說。
只是對著王狗兒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來到張文淵居住的小院。
東廂房果然已經打掃出來了。
雖然面積不大,約莫只有四五十個平方,但,窗明幾凈,一應家具俱全。
一張櫸木書桌臨窗擺放,上面空無一物,一張鋪著嶄新靛藍色床單的架子床,看起來柔軟而舒適,還有一個衣柜和一個臉盆架。
春桃和夏荷手腳麻利地幫忙鋪床,擺放衣物,將書籍和文房四寶在書桌上整理好。
“狗兒,你看這樣行嗎?”
春桃笑著問道。
“這被褥是新的,夫人剛讓庫房送來的,你晚上睡著肯定暖和。”
夏荷也補充道。
王狗兒心中感激,連連道謝:
“有勞春桃姐、夏荷姐了。”
“這樣就很好。”
“狗兒你太客氣了。”
“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們就是。”
兩個丫鬟笑著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合攏的聲音,房間里,很快只剩下王狗兒一人。
他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環視著這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小空間。
空氣中,還殘留著新木和乾凈布草的味道。
窗外,是少爺院中的幾叢翠竹,在月色下搖曳生姿。
五年了。
從八歲入府。
睡在嘈雜擁擠,充滿汗味和鼾聲的大通鋪,時刻謹小慎微。
到如今,終於擁有了這方安靜整潔,可以任由他讀書思考的獨立天地!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涌上鼻尖,令他眼眶微微發熱。
王狗兒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拂過那粗糙的紙面,感受著毛筆的觸感。
心中,思緒萬千。
到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話。
功名何須馬上取,筆耕不輟自成家!
……
這一夜。
王狗兒睡得並不沉。
新環境帶來的興奮感,讓他在那張柔軟舒適的新床上輾轉了許久。
新環境帶來的興奮感,讓他在那張柔軟舒適的新床上輾轉了許久。
當天邊剛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便睜開了眼睛,再無睡意。
隨后,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用房間里備好的清水仔細洗漱后,又特意用涼水拍打了下面頰。
冰涼的觸感,讓他殘存的最后一絲睡意徹底消散,頭腦變得異常清醒。
緊接著。
王狗兒迫不及待地走到書桌前,打開包袱,拿出昨天臨別時縣令賞賜的兩卷藏書。
書卷用的是上好的棉紙,觸手溫潤,帶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特有的氣息。
封面題簽是端正的楷書:《尚書集注辨疑》。
他又拿起另一卷,更厚實一些,題曰:《元祐三年戊子科浙江鄉試錄》。
看到《鄉試錄》三個字,王狗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隱約猜到了這是什么。
隨即,輕輕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嚴謹的版刻字體,記錄著某年某科浙江鄉試的考試題目。
中試舉人的姓名、籍貫、名次。
更重要的是,后面還收錄了部分優秀的“程文”,也就是被考官認定為范文的答卷!
這……這簡直就是科舉考試的官方指南和真題范文集啊!
對於一個渴望通過科舉改變命運,卻缺乏名師和資源的寒門學子而。
此物的價值,堪比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