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趙鐵柱那彪悍的模樣,心里既有些發怵,又隱隱有些興奮,連忙保證道:
“是,爹!”
“兒子一定好好跟趙教頭學!”
張舉人滿意地點點頭,又對趙鐵柱交代道:
“鐵柱,少爺和狗兒就交給你了。”
“循序漸進,莫要操之過急,傷了根本。”
趙鐵柱躬身,聲音沉穩的應道:
“老爺放心,小的省得。”
“定會用心教導少爺和這位小兄弟。”
“嗯。”
張舉人不再多,又看了兩人一眼,便轉身離開了院子。
……
張舉人一走。
院子里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張文淵立刻按捺不住好奇心,像只胖麻雀般圍著趙鐵柱蹦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連聲問道:
“趙教頭!”
“你們習武之人是不是都會飛檐走壁,高來高去那種?”
“我聽說,江湖上的高手都能踏雪無痕!”
“這……”
趙鐵柱那張被絡腮鬍覆蓋的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尷尬。
搓了搓粗糲的手掌,甕聲甕氣地老實回答道:
搓了搓粗糲的手掌,甕聲甕氣地老實回答道:
“回少爺。”
“那個……飛檐走壁,小的不會。”
“那些是說書先生編的。”
“人能跳起來扒住墻頭,就算身手利落了。”
“踏雪無痕,那得更輕才行。”
張文淵“啊?”了一聲,有些失望,但還不死心,又追問道:
“那……那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呢?”
“就像話本里的趙子龍一樣,七進七出!”
趙鐵柱聞,搖了搖頭說道:
“少爺,您說的那是神仙,不是當兵的。”
“真實的戰場上,亂箭橫飛,刀槍無眼,個人勇武能擋得住幾支箭?”
“別說萬軍,就是幾十人結陣衝過來,單個兒的好漢衝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咱們邊軍打仗,講究的是結陣、聽令、同進同退。”
“個人再能打,脫離了軍陣,就是個死。”
說著,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遠,繼續道:
“小的在邊軍那會兒,見過最勇猛的弟兄,也就是敢打敢沖,能多砍翻幾個韃子。”
“但,這種人往往也死得最快……身上插滿了箭,跟個刺蝟似的。”
唰!
張文淵聽得目瞪口呆。
他想像中的沙場猛將,江湖豪俠形象,在趙鐵柱樸實甚至有些殘酷的描述中,瞬間破碎。
張文淵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悻悻然地嘟囔道:
“原來……原來話本里的故事,都是騙人的啊……真沒勁。”
而此刻。
一旁的王狗兒卻聽得心中一動。
捕捉到了趙鐵柱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地問道:
“趙教頭,聽您所。”
“邊軍的日子……似乎頗為艱難?”
趙鐵柱聞,看了一眼這個長相清秀的少年書童。
見他目光清澈,問得認真,不似少爺那般只是好奇玩樂,便嘆了口氣,話匣子也打開了些:
“何止是艱難……”
“唉,有些話本不該小的多說。”
“但,既然少爺和這位小兄弟問起,我就多說兩句。”
“邊軍吃空餉那是常事,十個人的編制,能有七八個實額就算上官有良心了。”
“上頭剋扣,層層盤剝,到了我們這些小卒手里,能有幾個子兒?”
“軍餉?呵呵,一年到頭能見到一兩回就算燒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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