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兒聞,有些詫異。
這位小少爺平日里見到書本就頭疼,今日怎地轉了性?
他試探著問道:
“少爺,你怎么忽然想讀《論語》了?”
張文淵哼了一聲,小臉繃緊,憤憤道:
“還不是那李俊!”
“仗著多讀了幾本書,就敢用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話來罵我!”
“罵得我還聽不懂!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也要學!等我學好了,看我怎么用圣人的話罵回去!”
“讓他,也嘗嘗聽不懂的滋味!”
原來是被刺激到了。
王狗兒心中瞭然,卻也覺得這是引導少爺向學的好機會。
他點點頭,恭敬道:“少爺有志氣,小人定當盡力。”
說完,直接上前,翻開《論語》至第一篇《學而》,先是指著上面的字,清晰地將原文念了一遍:
“這一段念做,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念完后。
他並未立刻講解深奧的義理,而是用最淺顯易懂的語,結合張文淵能理解的事情解釋道:
“少爺,孔夫子這段話是說,學習知識,並且時常去溫習,實踐,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嗎?”
“少爺,孔夫子這段話是說,學習知識,並且時常去溫習,實踐,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嗎?”
“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從遠方來,不是很快樂嗎?”
“別人不了解我,我卻不生氣,不也是君子的風度嗎?”
他頓了頓,看向張文淵,說道:
“就像少爺你想學《論語》去駁斥李俊,這便是學,等你學懂了,能用圣人之讓他啞口無,那便是習之后的悅了。”
“至於人不知而不慍……少爺今日若能做到,被李俊嘲諷而不立刻動手,或許夫子就不會罰我們站了?!?
“是這個意思嗎?”
張文淵聽得半懂不懂,但,駁斥李俊和避免罰站這兩個目標顯然吸引了他。
當即,他跟著王狗兒的指引,用手指點著書本,磕磕絆絆地念了起來:
“子曰:學,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念得並不流暢,聲音卻異常認真,小腦袋隨著讀音一點一點,竟有幾分搖頭晃腦的模樣。
就在他專心致志,反覆念著這幾句,試圖將其記下時。
書房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面容清雋,身材修長,穿著一襲儒衫,渾身散發著沉穩內斂,從容矜貴的氣質。
不是別人,正是張舉人。
他剛處理完府里事務,便信步走來,想看看兒子今日在做什么,是否又在淘氣。
沒想到,剛走到書房外,就聽到里面傳來兒子讀書的聲音!
他心中詫異,停下腳步,悄然立於門外細聽。
只見,屋內的書桌前。
自己的傻兒子正捧著《論語》,雖顯生澀卻態度認真地誦讀著,而那個新來的小書童王狗兒則安靜地侍立一旁,偶爾在兒子卡殼時低聲提示一句。
看到這幕主僕共讀的景象,尤其是看到一向厭學的兒子竟主動讀起了《論語》,張舉人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欣慰。
他捋著短須,臉上嚴肅的線條都柔和了許多,忍不住抬步走了進去。
“文淵?!?
張文淵正讀得入神,被父親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書本站起身,喊道:
“爹。”
張舉人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攤開的《論語·學而篇》,目光中帶著讚許,溫聲道:
“嗯,不錯?!?
“懂得主動進學,研讀經典,方是正道?!?
“我兒今日能有此心,為父甚慰?!?
得到一向嚴厲的父親的夸獎,張文淵受寵若驚,小臉興奮得泛紅,偷偷瞥了王狗兒一眼,帶著點小得意。
張舉人心情大好,難得地和顏悅色問道:
“我兒今日如此用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不過分,為父今日都可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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