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里……現在的光景還好嗎?”
“唉。”
趙氏嘆了口氣,在兒子身邊坐下,壓低聲音道:
“還能咋樣?就那樣唄?!?
“地里刨食,交了稅,剩下那點剛夠餬口?!?
“你阿爺和你爹他們起早貪黑,你娘我跟你奶奶沒日沒夜地織布,做針線?!?
“一天也就……也就正經吃這一頓乾的?!?
她看了一眼門外,聲音更低了,繼續道:
“掙的那點錢,大頭都填給你寶兒哥讀書了?!?
“筆墨紙硯,束脩節禮,哪一樣不要錢?唉……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屋子里,陷入一陣沉默。
王狗兒聽著母親的話。
看著父母憔悴的面容和破舊的衣衫。
再想到晚飯時那碗專屬於王寶兒的肉,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他想改變,迫切地想改變!
可他一個文科生,穿越前學的那些詩詞歌賦,歷史哲學,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不會造肥皂,不懂火藥配方,甚至連如何提高糧食產量都一無所知。
唯一的依仗,似乎只剩下腦子里那些知識,和那條看似遙不可及,卻又是唯一能徹底扭轉命運的道路。
王二牛見兒子低著頭不說話。
以為他難過,笨拙地開口安慰,說道:
以為他難過,笨拙地開口安慰,說道:
“狗兒,別想那么多。”
“家里……家里再難,也總能熬過去。”
“你在張家,好好的,安生做事?!?
“跟著少爺,多認幾個字,學點眉眼高低,將來……將來要是能混個帳房先生,或者府里的管事,那也是頂好的出路了,比在家里強……”
王狗兒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決意。
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輕將房門閂上,然后回到父母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清聲說道:
“爹,娘,我想跟你們說件要緊事?!?
“這件事很重要,關乎我們一家四口將來的命運?!?
趙氏被他這鄭重的樣子弄得有些緊張,問道:
“啥事啊狗兒?你說吧。”
王狗兒看著父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去!考!科!舉!”
“……”
下一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氏手里的針線活“啪!”地掉在地上。
王二牛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狗兒!”
“你……你說啥胡話!”
趙氏最先反應過來,聲音發顫,伸手去摸兒子的額頭,說道:
“你是不是被……被晚上你寶兒哥的事刺激到了?”
“還是發燒了?”
王二牛也沉下臉,語氣沉重道:
“胡說八道!”
“你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嗎?”
“你是奴籍!簽了契約的!”
“連考場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你怎么考?!”
“爹,娘,我沒瘋。”
“也沒發燒,我很清醒。”
王狗兒語氣平靜,認真說道:
“我知道我是奴籍?!?
“但,奴籍,也是可以贖身的?!?
他頓了頓,看著父母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解釋道:
“這幾年,我陪少爺讀書,不是白陪的,少爺貪玩,很多功課都是我私下里幫他整理,標註的?!?
“甚至……甚至有些文章詩賦,也是我代筆,家塾陳夫子講的每一堂課,我站在外面廊下都聽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
“《三字經》、《千字文》、《論語》、《孟子》……這些蒙學經典和四書,我不敢說倒背如流,但里面的道理,釋義,我都已經吃透?!?
“我有把握,只要能參加考試,一定能考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