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經、墨義、試帖詩、經義,一樣樣掰開揉碎了講,反覆強調答題的格式、避諱以及考官可能的偏好。
“縣試雖為童生試之始,然規矩森嚴,尤重書法!”
“字跡潦草,污損卷面者,縱有錦繡文章,亦可能被黜落!”
陳夫子敲著戒尺,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說道:
“爾等需每日勤練楷書,務求端正清晰!”
“試帖詩需緊扣題目。”
“起承轉合,合乎格律,更要留意頌圣之意,不可有絲毫犯忌之語!”
“經義之文,需代圣人立,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股結構,務必嚴謹!”
學堂內。
往日里的嬉鬧頑皮,幾乎絕跡。
連最坐不住的張文淵,也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他收起了心愛的木劍,不再拉著丫鬟僕役玩鬧,每日里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了書房。
雖然依舊會覺得枯燥,會抓耳撓腮,但,他這次是真的下了決心,咬著牙堅持。
王狗兒則將輔佐二字做到了極致。
每天根據夫子的講授和縣試的要求,將四書五經中可能考核的重點章節,經典句子,分門別類,整理成簡潔易懂的筆記和口訣,方便張文淵記憶。
並且,將歷年縣試的優秀程文,試帖詩找來,逐篇為張文淵分析其結構,破題技巧和用典精妙之處。
“少爺,你看這篇《不以規矩》的破題,『規矩者,方圓之器,而所以用規矩者,心也』,直接點明『心』為根本。”
“比單純解釋規矩更重要,這就顯得立意高了一層。”
“這首詩《賦得春雨如膏》,『潤物細無聲』一句化用巧妙。”
“既貼合春雨特性,又暗含教化之功。”
“正是考官喜見的頌圣之筆。”
王狗兒不僅講解,還督促張文淵反覆練習寫作,然后仔細批改,指出不足。
不過。
夜深人靜時,依舊會拿出自己的紙筆,以水代墨,練習書法,梳理經義,為三年后自己的征程默默準備。
……
時間,在緊張的備考中飛逝。
窗外的杏花開了又謝,天氣漸漸轉暖。
終於。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
縣試的日子,到了。
前一天。
張府上下便忙碌起來。
二夫人周氏親自檢查了兒子考試要帶的考籃,里面裝著筆墨紙硯、清水、乾糧,甚至還有提神的香料和預防突發疾病的丸藥。
張舉人雖面色嚴肅,但,也難得地叮囑了幾句考場注意事項,讓他沉著冷靜,莫要慌張。
張文淵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長衫,顯得精神了許多,只是眉眼間難掩緊張。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王狗兒。
王狗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將考籃最后檢查了一遍。
然后,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低聲道:
“少爺,您準備了這么久,該學的都學了,該練的都練了。”
“到了考場,只需靜下心來,如同平日練習一般作答即可。”
“相信自己,定能高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嗯。”
張文淵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府門外。
馬車,已經備好。
張舉人親自送考,陳夫子也會在考場外等候。
王狗兒站在門口,看著張文淵在父母的簇擁下,登上馬車。
車輪滾動,載著期望與忐忑,緩緩駛向決定無數士子命運的第一個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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