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便拿上卷子跟著夫子離開了喧囂的學堂,來到夫子位於學堂后方那間清靜雅致的書房。
書房內,墨香裊裊。
四壁書架林立,頗為莊重。
夫子示意王狗兒坐下,自己則拿起他那兩份卷子,再次細細看來。
“狗兒。”
夫子開口,語氣溫和的說道:
“你這經義一文,對『君子不器』闡發深刻,能由器及道,由用及體,層次分明,可見你於《論語》確是下了苦功。”
“尤其破題那句『器者,形而下之具也,君子者,形而上之道也』,直指核心,頗為精當。”
“謝夫子夸獎。”
王狗兒心中微喜,但,依舊垂首恭聽。
“不過。”
夫子話鋒一轉,指出不足道:
“其中引證稍顯單一,若能多援引《禮記》,《中庸》等典籍相互印證,根基更為雄厚。”
“再者,收束略顯急促,若能再盪開一筆,聯繫君子當如何『不器』於當世,則意境更上一層。”
接著,他又點評策論,說道:
“至於這篇《問水利之要》,確為此番最佳。”
“『順天時、因地宜、合人力』之論,提綱挈領。”
“其中提及的溝渠坡度、水門簡易原理,雖略顯粗淺,但能關注實務,已屬難得。”
“可見,你平日不僅讀圣賢書,亦留心世務,此點尤為可貴。”
“可見,你平日不僅讀圣賢書,亦留心世務,此點尤為可貴。”
說著,他頓了頓,看向王狗兒繼續道:
“然,策論終究是為應試,需更合繩墨。”
“一些想法雖好,但,表述可更趨穩重,引據需更權威。”
“例如,你所提都江堰,鄭國渠,若能精確其年代,主事之人,及具體功效。”
“則說服力更強。”
王狗兒聽得心服口服,將這些點評一一牢記心中,恭敬道:
“是,小子受教。”
“謹記夫子教誨,學生定當努力改進。”
夫子看著他謙遜認真的模樣,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他放下卷子,略一沉吟,忽然問道:
“老夫聽聞,你已自贖其身,與張府有三年之約?”
王狗兒聞,點頭說道:
“回夫子,確有此事……”
“嗯。”
“不錯。”
“信守承諾,是為美德。”
夫子點點頭,目光變得深邃,直視著王狗兒,說道:
“那你可曾想過,三年之后?”
“可有志於科舉正途,去博個功名出身?”
王狗兒聞,立馬抬起頭,神色堅定的回答道:
“回夫子。”
“讀書進學,科場爭鋒,乃是學生心中所愿!”
“一刻,不敢或忘!”
“好!”
“有志氣!”
陳夫子撫掌輕贊。
說完,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書房內,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終於,夫子緩緩開口,看著王狗兒說道:
“王狗兒,你若有意於此。”
“老夫,愿收你為入門弟子。”
“親自教導你科舉之道,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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