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兩年,我去跟老爺說道說道,讓你先當個副管事,跟著學學。”
“等劉伯我老了,干不動了,這內院管事的位子,未必不能讓你來接!”
“一年下來,好歹也有幾兩銀子的進項,足夠你娶一房媳婦,生幾個娃,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這難道不比去搏那條虛無縹緲,看不到頭的科舉路強得多嗎?”
劉老僕的話語誠懇,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在他看來,王狗兒能混到內院管事,已經是奴僕出身的人能想到的最好結局了。
然而。
王狗兒聽完這番話,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先是對著劉老僕深深一揖,隨即說道:
“劉伯,多謝您老的好意與關愛,狗兒銘記於心。”
“但是,我志不在此,那條路或許安穩,卻非我所愿。”
劉老僕看著王狗兒那執拗的神情,怔在了原地。
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王狗兒眼中的堅持,最終所有勸說的話,都化作了唇邊一聲復雜的嘆息。
“唉。”
“也罷。”
“既然你已經決定,那我就不再勸了。”
劉老僕嘆息一聲,神色復雜的說道:
“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著你跟院里其他娃娃不一樣。”
“眼神里有東西,有股子不肯認命的勁兒。”
“也許,你真能走出一條通天路也不一定。”
王狗兒謙遜道:
王狗兒謙遜道:
“劉伯過獎了。”
“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不用謙虛。”
劉老僕擺了擺手,笑著蒼聲說道:
“你是咱們僕人院里,第一個會讀書寫字的。”
“也是第一個,能被夫子看中,要走科舉正途的。”
“咱們這些人里,就屬你最有出息,既然你想走那條路,那就好好去闖。”
“闖出個名堂來,讓那些瞧不起咱們這些奴僕的人也看看。”
“嗯!”
“謝劉伯吉!”
“狗兒定當努力!”
王狗兒心中感動,再次行禮。
說完,他將手中的銀子遞到劉老僕面前,道:
“劉伯,這二錢銀子,請您幫忙採買束脩六禮,若是不夠,我……”
“哎呦!”
“用不了這許多!”
劉老僕連忙推拒,說道:
“這點東西,不值什么錢,劉伯幫你買了就是!”
“哪能要你的錢!”
王狗兒聞,搖了搖頭,堅持說道:
“劉伯,這錢您必須收下。”
“這是弟子敬奉給老師的束脩之禮,代表的是我的心意和誠意。”
“若讓夫子知道並非出自弟子本人,恐怕夫子會不高興。”
“請您務必成全。”
劉老僕看著王狗兒認真的樣子,這才收下銀子,隨即說道:
“好吧!”
“既然你這么說了,我就收下了!”
“你放心,明天一早,東西一定給你備得妥妥噹噹!”
“多謝劉伯!”
王狗兒這才放下心來。
再次真誠道謝后,便轉身離開了。
劉老僕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清瘦,卻挺得筆直的小小身影,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他在這深宅大院里待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想過,一個當年因為家貧被迫賣身為奴的農家小子,竟能靠著偷學苦讀,一步步走到今天。
甚至,即將拜在夫子門下,去搏那萬千讀書人夢寐以求的科舉前程!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劉老僕喃喃自語道。
不過,他也隱約有種感覺。
這孩子的路,或許真的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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