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放下酒杯,神色變得凝重道:“首領,趁今日大家都在,我向您匯報一下最近城堡的情況。自您率軍出征后,逃難到暴風堡的難民源源不斷,如今累計人數已經超過了四千人。因您不在堡內,未得允許,我不敢擅自發放救助物資,只能讓士兵們維持秩序,安撫難民。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難民們自帶的干糧早已耗盡,不少人因饑餓與疾病倒下,累計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六百人。”
伍德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語氣低沉道:“倉庫的糧食還有多少?谷物、肉干、牲畜,全都算上。”
塞巴斯蒂安微微沉思片刻,迅速答道:“所有存糧折算下來,約有二十萬斤左右,另外還有百余頭牛羊等牲畜。”話音剛落,他又連忙補充道:“只是首領,這些存糧若是只供應我們暴風堡的原有居民,那是綽綽有余,足以支撐大半年。但如果拿來救濟外面那些難民,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每日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雷格也放下酒杯,神色嚴肅地補充道:“首領,如今米達爾人已經徹底敗退,短期內不會再來侵擾。依我之見,可以適當發放一些口糧,讓這些難民原路返回各自村落。否則這么多難民聚集在城堡附近,糧食消耗巨大不說,一旦發生混亂,或者爆發大規模疫病,對我們暴風堡來說將是極大的威脅。”
埃文想起自己在維蘭王國見到的流民慘狀,憂心道:“雷格說得有道理,餓瘋的人,就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另外,雷蒙德已經將近二十天沒有消息了,我派人打探,也沒有任何音訊。如今維蘭那邊的局勢愈發動蕩,各地災荒頻發,糧價一路飆升,許多領主都已經不再對外售糧,想要從維蘭購買糧食會越來越難,資金壓力也會越來越緊張。”
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凝重。
伍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附近的難民的確很多,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斯諾人。我們暴風堡要發展,要壯大,就需要更多的人口,但也需要有選擇、有節奏的吸納他們,不能盲目接收。”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在糧食充足、局勢穩定的情況下,自然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可眼下的情況十分尷尬:若是將這四千多名難民全部吸納,暴風堡的人口結構將發生劇烈改變,斯諾人將占據絕對主流,而他們這些本地人反而會淪為少數民族,長此以往,必然會引發族群矛盾,埋下禍端;更何況,當前的存糧,也根本不允許大規模吸納這么多人口。
可若是不吸納這些難民,承天教這段時間以來在斯諾人部落中的傳教布道、安撫民心,就成了一場虛假的笑話。
甚至他伍德,在斯諾人心中建立起來的形象也會瞬間崩塌,日后再想拉攏斯諾人擴張勢力,將會難上加難。
一時間,大廳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城堡外傳來的歡快嬉鬧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人都眉頭緊鎖,始終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許久,伍德打破沉默,目光轉向埃文和塞巴斯蒂安,沉聲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從維蘭那邊過來的流民有多少?我想知道,現在暴風堡治下的總人口到底有多少。”
埃文和塞巴斯蒂安相視一眼,隨后塞巴斯蒂安答道:“您離開后的第三天,埃文的貨船就從維蘭帶回了142名流民,之后的二十多天里,陸續又有三百多名維蘭流民趕來,大多是不堪忍受維蘭的動蕩與災荒,前來投奔我們。目前,暴風堡治下的原有居民、維蘭流民,再加上之前少量定居的斯諾人,總人口數量已經超過二千二百人。”
伍德微微頷首,心中快速盤算著,沉聲道:“從明天開始,在城堡外的空地上安排多個粥棚,命士兵每日向難民發放一次麥粥。對了,煮粥的時候,記得往麥粥里灑上一些沙子。”
“啊?為什么?”塞巴斯蒂安、雷格幾人聞,頓時滿臉不解,紛紛抬頭看向伍德。往粥里灑沙子,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會被難民指責?
伍德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別問這么多,按我說的做就好,日后你們自然會明白。另外,從難民中挑選五百名青壯,記住,是有條件的。這五百名青壯,必須是愿意改信承天教,并且有家眷一同逃難到此的。至于剩下的難民,每人發放五日的口糧,讓他們原路折返,各自返回自己的村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