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你的建議我會采納,但不是現在。”
伍德往嘴里塞了一小塊風干的魚干,就著溫水慢慢咀嚼著,語氣平靜。
魚干是伍德制定的王國軍隊作戰標配的口糧之一,耐放,能補充體力。
相比兩年前從暴風堡出發時,雷蒙德現如今已經成長了不少,不再是那個只會劫掠的悍匪,而是一名有獨立領軍能力的將領。身邊的副手洛克,能力也不容小覷,做事干練,心思較為縝密,在過去那段顛沛流離的日子里,協助雷蒙德執行了不少危險的行動,好幾次都幫著隊伍化險為夷。
雷蒙德及其帶出來的隊伍,燒殺劫掠慣了,無疑是一支虎狼之師,對游擊戰的理解已經到了登堂入室的火候。擅長偷襲、突襲,打了就跑,從不戀戰。
但在伍德看來,這支部隊的缺點也同樣明顯。底子就是匪軍,軍紀渙散,沒有章法,戰斗起來固然兇悍,卻缺乏攻堅和正面廝殺的經驗,更沒有嚴明的紀律。
小規模的數十人廝殺,這支隊伍無疑所向披靡,沒人能擋得住他們的狠勁。但如果是上到二三百人規模的正面廝殺,伍德有十足的信心,雷格訓練出來、并經過與米達爾人連番實戰淬煉的王國正規常備軍,絕對可以輕松擊敗他們。
當然,面對大部分維蘭貴族,以缺乏訓練、軍紀松散的農奴兵組成的私兵部隊,雷蒙德這支匪軍的戰斗力,還是有著很大優勢的。
看到伍德神色平靜,沒有立刻采納自己的建議,雷蒙德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按照他的經驗,敵后游擊,不斷襲擾敵人的補給線,消耗敵人的實力,是目前這五百人能想到的最優解。總不能憑這點人,去硬撼南多的幾萬大軍吧?哪怕那些大軍里,大部分都是戰斗力低下的農奴兵,也絕非他們能抗衡的。
伍德解惑道:“截斷補給線,的確能給他們造成很大麻煩,但你忽略了一點,維蘭是莊園式的政治經濟軍事制度,各個貴族的莊園里都囤積著不少糧草。一旦他們的后勤線被斷,完全可以臨時征用附近莊園的儲量,短時間內,根本動搖不了他們內部的團結,也傷不了他們的根基。”
雷蒙德聞頓時一愣,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他只顧著劫掠,卻從沒仔細想過維蘭的制度,還真就忽略了這一點。
維蘭的封建制度,和漢國截然不同:漢國采用的是中央高度集權制,暴風堡掌握著民生和軍隊的一切開支,對各地的控制力極強,但相對應的,財政各項開支的負擔也最重。
反觀維蘭,各級貴族領主在各自封地上就是最高統治者,擁有經濟軍事外交的完全獨立自主權。碰到戰事發生,封君征召自己,領主們自備糧食武器出征,王室的壓力不大,但也對自己封臣和封臣的封臣,缺乏足夠的控制力,各自為政,一盤散沙。
“你看這里。”
伍德伸出手指在行軍小桌子上的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個位置,眼神銳利如刀。
雷蒙德彎腰湊過去,瞇著眼睛看了看,隨即開口道:“奧爾維公國?”
伍德緩緩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兵少,暫不適合分兵游擊,分散實力。唯有全力攻擊敵人必救之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才有一擊致命的效果。”
雷蒙德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瞬間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興奮:“奧爾維主力盡出,全都去了維蘭境內作戰,趁他們國內防守兵力空虛,我們趁機殺進去,攪個天翻地覆,逼迫奧爾維人回防?”
伍德微微頷首,隨即對身邊的傳令兵正色吩咐道:“傳令下去,立即生火造飯,士兵們吃飽喝足后馬上出發,往東南方向行進,穿過弗里斯人的活動區域,直接進入奧爾維公國。記住,一路上盡量隱蔽行蹤,不要與弗里斯人發生沖突,避免節外生枝。”
“是!”傳令兵高聲應道,轉身就匆匆跑去營地各處,傳達國王的命令。
隨著命令下達,臨時營地內瞬間沸騰起來,除了負責生火造飯的士兵忙碌著撿拾柴火、燒水煮糧外,大部分士兵都在什長的喝斥下,快速整備自己的武器裝備,檢查長矛的鋒利度,擦拭鎧甲上的泥污,整理隨身攜帶的干糧和水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