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伍德大軍乘勝追擊,連續攻克了邊境的兩座莊園,繳獲了大量糧食和武器,兵鋒直指三百里外的維蘭王都格威特,他要直搗黃龍,打維蘭人一個措手不及。
當頓堡和奧德堡相繼被破,東部補給線癱瘓,還有維克里軍隊突襲邊境的急報,接連傳到巴拉第斯山脈前線時,第一個收到消息的奧爾維大公沒有多余廢話,僅派一名信使去跟維蘭國王南多簡單知會一聲,不等南多回應便立刻將正在前線與索托卡作戰的奧爾維軍隊全部撤回。
部隊稍微休整半天,大公就迫不及待地帶著軍隊往匆匆離開。
他生怕自己的公國被漢軍徹底毀了,奧爾維公國的主力都在維蘭前線,后方空虛,根本經不起折騰。
失去奧爾維人的助力,南多對哥哥索托卡的攻勢瞬間放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奧爾維人的超長矛方陣,對索托卡的北地騎兵有著極強的遏制作用,如今沒了這層牽制,北地騎兵隨時可能突襲南多的側翼。
南多已經拿下了索托卡的大半防線陣地,只要再加把勁就能徹底攻破索托卡的防御,可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面前。
陣地后方是一望無際的大荒原,小片樹林和淺灘錯落分布,無險可守。貿然前進,自己的補給線很容易遭到北地騎兵的襲擾,到時候糧草供應不上,軍心必亂。除非他能在十天半個月內消滅索托卡,結束這場戰爭,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對于目前的戰果,南多還是滿意的,索托卡的抵抗力度越來越弱,北地的百姓和農奴,也越來越多逃亡到南方。雖有斥候回報,索托卡的人在拼命抓捕逃跑的難民,但在南多看來,難民數量太多根本抓不完,時間越久,自己的優勢就越明顯。
考慮了幾天,南多最終決定穩扎穩打,不冒進。他下令,就在巴拉第斯山脈的埡口處,在索托卡之前修建的防線基礎上,繼續修繕工事、加固陣地,與索托卡形成對峙之勢,等后續穩住后方解決隱患后,再一舉拿下北地。
索托卡這邊日子過得愈發艱難。他一直沒有收到漢軍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伍德那邊的進展如何,獨自面對南多的攻勢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
這段時間,南多的攻勢異常兇猛,索托卡和北地貴族們的兵員傷亡率,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后方的農奴被不斷征召,然后直接投入到這臺絞肉機里,根本沒有時間訓練,大多是上去送死。
北地貴族圈里,已經開始出現消極厭戰的聲音,不少貴族私下里抱怨,覺得這場戰爭根本打不贏,甚至有人開始動搖,想要投靠南多。
幾天前,索托卡還查獲了一名男爵暗中與南多來往的書信,信中約定,等南多大軍攻來,這名男爵就里應外合發動叛亂,投靠新王陣營。
這件事讓索托卡大為光火,處死那名男爵后,他對伍德生出了幾分怒氣。
他幾乎傾盡所有,皈依承天教、聯姻、割讓封地,就是為了換取漢軍的支援,可如今自己陷入絕境,漢軍卻遲遲沒有動靜,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這天,慘烈的攻防戰再次在多個營地周圍展開。由于主營地已被南多的軍隊攻占,索托卡等人只能龜縮在最后三個營地內拼死抵抗敵軍進攻。一段柵欄被徹底摧毀,奧爾維士兵嘶吼著沖了進來,眼里透著嗜血的紅芒。
索托卡早已沒有當初在王都接過權杖時的白嫩儒雅,臉上沾滿了血污和塵土,眼神里滿是癲狂,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嘶吼著喊道:“士兵們,跟他們拼了!守住陣地,就是守住我們的家園!”
周圍的親衛和農奴兵紛紛舉起手中長矛,嘶吼著回應,咬著牙朝著沖進來的敵人迎了上去。血腥的近身廝殺充斥著營地的每一個角落,隨時都有人哀嚎著倒下,每個人都在不知疲倦地揮起武器、落下,機械地重復著殺戮的動作,眼里只有生存的渴望。
索托卡只感到肺里火辣辣地疼,肩膀和虎口酸得幾乎無法發力,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可他的大腦仍一次又一次控制著軀體,重復著揮劍、刺殺的動作。就在他感到體力不支、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忽然,視線內的奧爾維人紛紛轉身撤退,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索托卡愣在原地,耳邊是士兵們放大無數倍的喘息聲,抬頭望去,發現視線內的奧爾維人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遠處傳來一陣低沉卻稍顯急促的號角聲。
是奧爾維人的撤退號角,他們真的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