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索托卡臉色慘白,氣息微弱,蓋著厚毯仍不住顫抖。
提什卡山埡口、巴登關隘接連失守,南部重鎮全被伊利諾人占領,諾爾加德已無險可守。
急怒交加引發近幾年戰斗留下的內傷,以目前的醫療水平,索托卡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他艱難抬起枯瘦的手,對著床前近侍說道:“快,派出信使,分路連夜去漢王國,一定要見到我的妹夫伍德,求他出兵。”
近侍連忙應道:“好的,首領。可現在北地暴雪封路,山路難走,信使稍不留意就會被暴雪埋了,恐怕沒法快到漢王國。”
索托卡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再難也要去!告訴伍德,只要他們肯出兵南下,幫我們擋著伊利諾人,諾爾加德愿意臣服于漢,繳納貢金,就算割讓邊境科林郡也可以!讓他們盡快來,再晚,諾爾加德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了!”近侍眼眶發紅,轉身立刻安排。
他挑出十名身經百戰、熟悉北地路況的精銳士兵,備好干糧、寒衣和壯馬,把求援信縫在他們衣襟里,反復叮囑:“這封信關系諾爾加德的生死,你們就算拼了命,也要送到漢王手里,別耽誤!”
十名信使齊聲應下,趁著夜色,冒著暴雪分多路出了鹿哥頓郡,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索托卡躺在病榻上,望著帳頂,內心十分忐忑不安。他不知道信使能否闖過暴雪,也不知道伍德愿不愿意出手,只能默默祈禱,希望對方看在自己拋出的條件,以及妹妹艾莉婕的份上能出手相助。
冬去春來,寒風漸消,陽光灑遍北地,巴拉第斯山脈的積雪融化成溪流,被暴雪封堵的道路漸漸通暢。
烏略亞不肯給諾爾加德喘息的機會,立刻集結所有軍團,兵分兩路,猛攻諾爾加德最后的兩座重鎮――鐵盾堡和莫納城堡。
攻城號角響起,伊利諾士兵氣勢洶洶,揮舞兵器沖向城頭。箭矢如雨射向城墻,撞木反復撞擊城門,發出咚咚巨響。滾石從城頭滾落,伊利諾士兵慘叫連連。
鐵盾堡和莫納城堡的守軍拼死抵抗,可兵力懸殊、糧草無以為繼,外無援軍,只能靠著城墻艱難堅守,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掙扎。
與此同時,烏略亞派出大量細作喬裝成平民、商人,潛入鐵盾堡、莫納城堡周邊的莊園和村落,四處散布謠攪亂人心。
在鐵盾堡外的一條村落里,兩名細作坐在村口的石墩上裝作閑聊的樣子,故意抬高聲音:“你們聽說了嗎?索托卡早就病死在病榻上了,諾爾加德沒了首領,用不了幾天就會被伊利諾人踏平!”
旁邊一名正在磨鐮刀的村民停下手中的活,皺著眉問道:“真的假的?國王真的死了?我們就沒人能抵擋伊利諾人了嗎?”
其中一名細作嗤笑一聲:“抵擋?怎么抵擋?守軍糧草都快耗盡了,又沒有援軍,遲早會被攻破。我勸你們還是早點歸順伊利諾,那樣還能保住房子和田地,不然城破了,伊利諾士兵會把你們全部殺了!”
另一名村民滿臉慌張:“可我們是諾爾加德人,怎么能歸順伊利諾?漢人會不會來救我們?”
另一名細作搖了搖頭,語氣輕蔑:“漢人?他們自身都顧不過來,怎么會來救我們?我聽說,漢王國的援軍早就半途折返了,根本不想管我們的死活。別傻了,抵抗到最后,只會死得更慘!”
村民們聽了個個面露絕望,低聲議論起來,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開來。
這樣的場景,在鐵盾堡和莫納城堡周邊的每一個莊園、村落里上演,細作們四處散播謠,讓百姓和守軍的人心徹底亂了。
烏略亞站在鐵盾堡城下,望著堅固的城墻,對著身邊的將領們沉聲說道:“謠已經散出去了,守軍的士氣肯定大減,現在,就是我們攻破城池的最好時機!”
身邊的將領說道:“鐵盾堡的城墻十分堅固,守軍士氣雖然低落,但依舊在拼死抵抗,我們直接強攻恐怕會傷亡慘重。不如先派一部分士兵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力,再派精銳從城墻缺口處突破?”
烏略亞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用那么麻煩!現在守軍人心惶惶,只要我們全力猛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崩潰。傳令下去,所有士兵全部出擊,誰能第一個登上城頭,重重有賞!”
“明白!”將領們齊聲應下,轉身去傳達命令。
很快,攻城號角再次響起,伊利諾士兵們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長矛朝鐵盾堡沖去,有的推著撞木,有的扛著云梯,氣勢如虹。
鐵盾堡城頭,一名貴族握著長劍,對著附近士兵高聲喊道:“都給我守住!別相信外面的謠,索托卡首領還活著,漢軍很快就會到!只要我們守住城池就還有希望!”
一名年輕的士兵臉色發白,聲音顫抖著說:“大人,外面都說國王死了,漢人也不會來救我們了,我們真的能守住嗎?”
貴族軍官聞大怒:“聽信謠,蠱惑軍心者,死!”
一劍落下,那名士兵直接沒了氣息。
也在此時,箭矢就如同雨點般射向城頭,軍官連忙揮劍格擋,箭矢擦著他的手臂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