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道:“被伊利諾人打壓排擠、恨他們入骨的人不少吧?”
施密特點頭道:“多,太多了,西部貧瘠,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大多接觸不到上面的人,不少人和我一樣,曾是有采邑的騎士,采邑被奪后,要么破產潦倒,要么只能加入伊利諾人的軍隊,在這邊干著巡邏的苦活,手里管著幾個人,靠著伊利諾人給的微薄薪水勉強糊口,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氣。”
赫伯特頷首道:“我要你找到這些人,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也知道吧?”
“大人放心,我清楚這些人的處境,他們對伊利諾人的恨,不比我少。”
“這里有一些金銀,你拿著?!?
“不用,前面你已經給過一次錢我了?!?
“噯~給你就拿著,再說,你那些兄弟朋友不都等錢用嗎?能幫一點是一點。”赫伯特哈哈一笑。
施密特攥緊手里的錢袋,眼中燃起恨意:“我現在就回去,等我好消息!”
果然,施密特沒有讓人失望?;厝ズ?,他帶著這筆重金先從自己認識的舊識入手,很快就有了收獲。
一天傍晚,礦區附近的一間破酒館里,基層軍官艾克正和小隊里的幾個士兵喝著劣質麥酒,臉色難看。
“喝!都喝!”艾克灌了一大口酒,狠狠砸了酒杯,語氣憤懣:“我們干著最苦的巡邏活,守著最冷的崗哨,拿到的薪水連喂飽自己都不夠,那些伊利諾混蛋,坐著享福,還動輒打罵我們!”
一個士兵嘆了口氣:“艾克,別抱怨了,誰不是這樣?我們曾是有采邑的騎士,現在卻像條狗一樣被他們呼來喝去,有什么辦法?反抗只會死得更慘?!?
“死?我現在活著比死還難受!”艾克紅著眼,攥緊拳頭:“每天看著那些伊利諾人作威作福,我心里像被火燒一樣!恨不得一劍結果了他們?!?
幾人沉默著喝酒,滿屋子都是壓抑的怨氣。酒盡人散后,艾克拖著醉醺醺的身子往回走,剛拐進一條小巷,就被一個人影攔住?!罢l?”艾克瞬間清醒,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劍。
“艾克,是我,施密特?!蹦侨苏露得?,正是施密特。
艾克一愣,隨即苦笑:“施密特?你怎么會在這里?我聽說你早就破產潦倒,連房子都要賣了?!?
施密特壓低聲音:“幾天前我是過得不好,但現在我找到了一條出路,一條能報仇、能重新站起來的路。我知道你恨伊利諾人,我也是,我們這樣的人,不能再忍下去了?!?
艾克眼神一動,警惕地環顧四周:“你什么意思?你想造-反?那是死路一條!”
“不是造-反,是找幫手?!笔┟芴貜膽牙锾统鲆恍〈闵⒌你y子遞給他:“漢王國的赫伯特帶著軍隊來了,漢人要拿下西部的鐵礦,趕走伊利諾人。只要你肯幫忙,提供礦區的布防情況,事成之后,不僅有重金,還能重新擁有自己的采邑?!?
艾克盯著銀幣,又看向施密特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咬牙道:“你說的是真的?漢人敢對伊利諾人動手?”
“當然!怎么,你懷疑漢人的戰斗力?”
“漢人雖強,不過伊利諾人可不是好惹的,萬一漢人這次沒得手,我可就麻煩了。”
施密特冷笑一聲:“我已經聯絡了不少和我們一樣的人,只要我們聯手,一定能擺脫伊利諾人的壓迫。你敢不敢跟我干?”
艾克躊躇一會,忽然搶過那小袋銀幣,眼中燃起怒火:“干!為什么不干?我受夠了這種日子,就算死,也要拉上幾個伊利諾人墊背!我手里有小隊的士兵,他們也恨透了伊利諾人,我能說服他們一起幫忙。”
施密特心中一喜:“好!以后我們就是自己人,你收集到的任何消息,都單獨交給我,千萬不能泄露出去。”
艾克重重點頭,兩人又低聲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僅僅十天不到,施密特就暗中組建了一個秘密組織,取名“奧爾維騎士會”。
組織里的成員,全是奧爾維西北部的底層軍官和士兵,其中大部分軍官,都是昔日奧爾維公國擁有采邑的騎士階層。
為了保密,這些成員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唯一的接頭人只有施密特,他們只清楚,施密特的背后,是漢王國的軍方。這些人憋了太久,一旦找到宣泄的出口便毫無保留將西北地區的兵力布防、伊利諾人的駐扎情況,全都一一泄露給施密特,再由施密特匯總后傳遞給赫伯特。
赫伯特總算摸清伊利諾人在奧爾維行省的兵力部署:今年開春后,烏略亞因北地補給線綿長,多山地荒原且無海港,補給負擔過重,便將一個共和國正規常備團調到奧爾維行省休整。
一個伊利諾軍團滿編約5500人,主力大多駐扎在富饒的奧德堡和頓堡周邊,方便就地補給。
其中,烏略亞的心腹若澤在這邊本身駐扎著三千多伊利諾士兵,分散在奧爾維的多個小鎮和礦區。
作為行省最大的收入來源,西部山區駐扎著近千名伊利諾士兵,其中西北方向的薩爾礦區,就有200余名伊利諾士兵和近400名奧爾維士兵;西部其余三個礦區的總兵力,加起來也有將近3000人。
伊利諾人在奧爾維的補給,主要依靠就地籌措,每個月還會有一到兩趟輜重,從奇琴或維克里運過來。
施密特帶來的最新消息顯示,最近幾天有一批輜重從維克里運往薩爾礦區,按照以往的規律,里面主要是糧食,還有少量麥酒。
情況已然摸清,赫伯特當即決定動手:“時機已到,先截下輜重,再趁亂突襲薩爾礦區,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兩天后,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支由三十多架馬車、騾車組成的輜重車隊緩慢前行。車隊除了趕車人,只有二三十名士兵護送,防備松懈。
當車隊行駛到一個狹窄拐彎處時,弓弦聲毫無預兆地響起,箭雨瞬間傾瀉而下,車隊里的人像被割麥子一樣,轉眼就倒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