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15年,冰雪消融的日子。
國王喊來內侍:“召塞巴斯蒂安、雷格、奧拉圖、威爾、埃文,對了,再傳加西亞入殿。”
“是,王上。”內侍躬身退下。
伍德走到案前,東部三郡輿圖赫然平鋪在案桌上,貝爾貢、斯高根、奧爾維大致的粗略輪廓躍然紙上。
早在去年寒冬到來前,北弗里斯五千人以上部落的首領,就遵循王命來了暴風城。
因為此前已經叮囑過無需對這批部落首領清查私產,所以這次舉家遷移過來暴風城,這些家伙本著當不了掌握生殺大權的部落酋長,好歹也要做個富家翁的心思,直接把部落里值錢的并且可以帶走的財貨,只能帶得走都帶。
當時引起暴風城極大的轟動。
北弗里斯人過去積累的大量黃金白銀珠寶,伊利諾進口奢侈品,如銀器、銀杯、酒器、玻璃珠、琥珀、大量耕牛、谷物、以及數量驚人的奴隸。
據后來與當地部落的人交談,這些各部遷移到暴風城的家族,把部落積累的財富帶走最少一半以上,個別強勢首領甚至卷走了八九成積累的財富。
將近三十個部落酋長家族,他們族人、仆從以及奴隸人數加起來高達四千多人,其中有幾個首領,最少那個人數就超過四百人,最多的超千人。
這些人一到了暴風城,就大肆購買土地和莊園,因為暴風城雖然不算小,但大部分都屬于王室和王國產業。于是,這些老財只在暴風城置辦一些莊園土地安置家人外,大量資金全部投入到黑山郡、斯庫爾郡、甚至是更為荒蕪的臨諾郡購置大量土地。
根據王國法律,土地全部是國有,私人只能購買使用權限,并且開墾的田地不允許拋荒。因此這些人帶來的奴隸和仆從就有事干了,丟出去的錢不可能扔在那不管,等于變相為王國開荒納糧。
加上財富實在太過驚人,暴風城這種銷金窟正好可以滿足這些地主老財的需求,各種奢侈品、外族女努、奇珍異獸、手工藝品等產業直接迎來大爆發。
不多時,眾人入殿,左手按胸行禮:“參見王上。”
伍德直截了當:“三郡推行王國政策的風,去年歲末就已經讓人暗中吹出去了,現在是時候實施了,你們務必相互配合好,被耽誤大事。”
眾人齊聲應:“遵王命!”
“東部三郡推郡縣制,派流官接管,舊領主世襲權全取消,封地由中央統一丈量分配。”
“另外,書同文、車同軌、統一貨幣,三者一起推,相互咬合形成正向動力。”
他快速分配任務:“塞巴斯蒂安和威爾,你們牽頭律法和教會宣揚,找識字修士以及吏員派去三郡,向人民不斷普及王國法律,敢抗法的按規矩辦。”
“埃文,你管貨幣鑄造和財稅,統一鑄幣模具,定一個適合當地情況的新賦稅標準,配合流官丈量土地收稅;定好車輪間距,修整要道,保證糧草軍備暢通。”
“塞巴斯蒂安,你統籌流官安置,挑靠譜的人盡快赴任,協調好流官與當地部落、舊領主的關系。”
“雷格、奧拉圖,你們管軍事,調兵守好三郡要道,防著貴族叛亂、部落鬧事。”
“遵王命!”
奧拉圖當即開口,語氣急躁:“王上,那些舊貴族肯定不服!我收到消息,他們在貝爾貢郡偷偷聚會商量著不接流官,還要聯合抗新政,保住部落的土地。”
雷格緊跟著補充:“還有弗里斯部落,犬牙交錯的劃界和移民雜居惹得他們十分不滿。”
“今早急報,奧爾維郡和貝爾貢郡邊界附近,幾百個弗里斯人聚在一起鬧事,燒了臨時吏所,再不管恐怕會有失控可能。”
伍德早有預料:“新政哪有一帆風順的?對他們既要立威,也要安撫,別一味硬來。”
“塞巴斯蒂安,你帶人去三郡,摸清他們串聯的核心,把最頑固的幾個拎出來收拾,剩下的愿意服軟就給條活路。”
“文班亞馬,你帶點人跟著去配合宮相,該抓的抓,該封的封,別濫殺,但也別手軟,殺雞儆猴。”
“加西亞,你協助文班亞馬處理此事,主要安撫弗里斯人,實在頑抗再動手,務必維護好那邊的穩定工作。”
加西亞上前一步,躬身請命:“請王上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協助好大人。”
奧拉圖急了:“王上,那我呢?”
“你去弗里斯各部落宣講新政,安撫沒鬧事的部落貴族,把鼓勵各族聯姻的事說清楚,別讓騷亂擴大。”
“遵王命!”
威爾皺著眉開口:“王上,書同文和車同軌難度大。”
埃文也說道:“統一貨幣也不輕松,要做統一模具、回收舊貨幣,土地丈量還得防舊領主瞞報。”
“這本來就是持之以恒的任務,無論是治國還是安撫部落民心,當久久為功,不能懈怠!”
“遵王命!”
議事結束,眾人陸續退下,加西亞特意留步:“王上,我定不辱命,穩住弗里斯人。”
“去吧,穩著點,別意氣用事。”伍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王上!”
傍晚,伍德處理完政務,剛走出議事廳就被莉婭抱住了腿。
七歲的小公主仰著小臉:“父親,別再跟母親吵架了,莉婭怕。”
伍德彎腰抱起她:“乖,莉婭別怕,我不跟你母親吵了。”
安撫好莉婭,他召來內侍:“去庫房取一盒藍寶石首飾送到王后的房間,親手交給她,就說這是我的心意。”
內侍走后,伍德望著莉婭的笑臉,眼底有些復雜。
他虧欠艾莉婕,可身為國王,有些底線不能松,夫妻間的裂痕只能就這么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