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孟達的背叛
夜色如墨,上庸城頭火把搖曳。
劉封站在城樓上,左頰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是救關羽時留下的疤痕,如今成了他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印記。身后,三百親衛正在休整,人人帶傷,卻無人卸甲。
“將軍,孟達部將鄧賢來了,說是奉孟將軍之命求見。”
劉封眉頭微皺。退守上庸已有三日,孟達一直稱病不出,如今深夜遣人來見,必有蹊蹺。
“讓他上來。”
鄧賢三十余歲,面容精干,入城后便四下張望,目光閃爍。劉封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警覺。
“劉將軍,孟將軍說上庸糧草不濟,難以供養荊州退下來的數千人馬,請將軍移駐房陵,待休整后再做打算。”
“房陵?”劉封冷笑一聲,“房陵小城,如何駐軍?孟達這是要趕我走?”
鄧賢連忙拱手:“將軍誤會了。孟將軍的意思是分兵駐守,各保一方。如今東吳大軍壓境,若齊聚上庸,恐被一網打盡。”
“各保一方?”劉封盯著鄧賢的眼睛,“我若去了房陵,上庸是不是就要獻給東吳?”
鄧賢臉色一變:“將軍何出此?”
劉封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寒芒,照得鄧賢面如土色。
“回去告訴孟達,我劉封奉漢中王之命鎮守上庸,就不會棄城而逃。他若真有異心,大可試試。”
鄧賢連滾帶爬地下了城樓。
劉封面沉如水。他太清楚孟達是什么人了――反復無常的小人。原本歷史中,正是孟達背叛,導致關羽孤立無援,最終敗走麥城。如今他雖然救出了關羽,但孟達這顆毒瘤還在。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無我令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門。”
親衛領命而去。
此刻,上庸城東的孟達府邸,燈火通明。
“什么?他不肯走?”孟達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鄧賢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劉封說……說若將軍有異心,大可試試。”
孟達在屋中來回踱步,眼神陰鷙。他身旁站著心腹謀士申儀,此人面容消瘦,一雙三角眼透著精光。
“將軍,劉封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申儀壓低聲音,“東吳使者還在城中,呂蒙將軍說了,只要將軍獻出上庸,便封將軍為吳侯,賜千金。如今劉封手上不過三千殘兵,又多半帶傷,咱們有五千精銳,何懼之有?”
孟達停下腳步,神色猶豫:“可關羽還在上庸養傷,若殺劉封,關羽那邊……”
“將軍!”申儀急道,“正因為關羽在,才更不能留!您想想,關羽此番兵敗,損兵折將,丟了荊州,漢中王會放過他嗎?劉封是他女婿,自然會跟著倒霉。可若咱們殺了劉封,將關羽交給東吳,那可是大功一件!”
孟達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你說得對。劉封這小子,自從來了上庸,就一直壓我一頭。如今劉備在成都,遠水解不了近渴,正是除掉他的好時機。”
他猛地一拍桌案:“傳令下去,三更時分,舉火為號,內外夾擊,務必拿下劉封!”
“將軍英明!”申儀大喜。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誰?!”
孟達拔劍沖出,卻見廊下空無一人,只有一只野貓竄過。他松了口氣,卻沒發現陰影之中,一個黑影已經消失在夜色里。
上庸城西,劉封臨時駐地的偏房內,關羽正躺在床上養傷。他雖然被救出,但箭傷未愈,臉色蒼白。
“父親,您該休息了。”關銀屏端來湯藥,眼中滿是擔憂。
關羽接過藥碗,卻沒有喝:“銀屏,你實話告訴為父,劉封那小子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關銀屏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孟達似有異動,夫君已讓人加強戒備。”
“哼,孟達!”關羽重重放下藥碗,“我早就看出此人心術不正。當初在荊州,他就屢次推諉糧草,若不是看在他鎮守上庸的份上,我早斬了他!”
“父親息怒,夫君已有防備。”
“防備?”關羽搖頭,“劉封雖有些本事,但畢竟年輕。你去告訴他,若孟達真敢反,就放火燒城,為父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你們突圍!”
關銀屏眼眶一紅,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孟達要反了!”
劉封的親衛隊長陳式沖進屋中,單膝跪地:“我們抓到了孟達派往東吳的信使,這是密信!”
劉封接過信,一目十行,臉色越來越冷。
“好一個孟達!五千精兵,三更舉火,內外夾擊……他是真要置我于死地!”
關銀屏上前看了信,銀牙緊咬:“夫君,先下手為強!”
劉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如今只有三千殘兵,而且大半帶傷,真要硬拼,絕非孟達對手。但若撤退,關羽重傷,行動不便,必被追上。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