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三天,劉封沒有等到關(guān)羽的回信,卻等來了一紙調(diào)令。
漢中王令:劉封即日起留駐漢中,協(xié)助諸葛亮整軍備戰(zhàn),副軍中郎將之職不變,另加督漢中屯田事。
這意味著,他暫時不用回上庸了。
“這是好事。”趙云坐在他對面,端起酒碗,“上庸那地方,四戰(zhàn)之地,又沒什么根基。留在漢中,跟著丞相,你能學(xué)到更多東西。”
劉封點頭。他知道這是劉備和諸葛亮的安排。上庸已經(jīng)不安全了,孟達雖未公開反叛,但暗中的小動作不斷。把他調(diào)離上庸,既是保護,也是考驗。
“子龍將軍,我有個想法。”劉封放下酒碗,“漢中地廣人稀,很多良田荒蕪。我想招募流民,開墾荒地,既能解決軍糧,又能增加人口。”
趙云眼睛一亮:“細說說。”
“關(guān)中連年戰(zhàn)亂,很多百姓逃到漢中。這些人沒有土地,只能賣身為奴或者落草為寇。如果官府給他們分地,借給他們種子和耕牛,三年之內(nèi)免收稅收,五年之后開始納糧,百姓有了活路,誰還愿意當(dāng)強盜?”
“好主意!”趙云拍案叫絕,“這事你跟丞相提過嗎?”
“還沒來得及。”
“明天就去說。”趙云鄭重道,“丞相最看重這種事半功倍之策。”
次日一早,劉封來到丞相行轅。
諸葛亮正在批閱公文,見他進來,放下筆:“劉將軍,何事?”
劉封將自己的想法詳細說了一遍。
諸葛亮聽完,沒有立刻表態(tài),而是起身走到地圖前,盯著漢中的山川河流看了許久。
“你知道屯田最難的是什么嗎?”諸葛亮忽然問道。
“請丞相明示。”
“不是土地,不是種子,不是耕牛。”諸葛亮轉(zhuǎn)過身,“是人。不是招募流民的人,而是官場上的人。你開荒屯田,就會觸動漢中本地豪強的利益。那些荒地,名義上是無主之地,實際上早就被豪強霸占,百姓去開墾,就會被他們驅(qū)趕甚至殺害。”
劉封沉默了。他前世看過史書,知道歷代屯田最大的阻力從來不是自然條件,而是既得利益者。
“不過,你的想法是對的。”諸葛亮話鋒一轉(zhuǎn),“漢中要成為北伐的根基,必須解決糧草問題。你放手去做,我來替你掃清障礙。”
“多謝丞相!”
“先別急著謝。”諸葛亮擺擺手,“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你能招募多少流民?”
劉封想了想:“五千戶。”
“太少了。”諸葛亮搖頭,“我要一萬戶。”
“一萬戶?”劉封倒吸一口涼氣。一萬戶就是四五萬人,三個月時間,談何容易?
“做不到?”
“做得到。”劉封咬牙,“但需要丞相給我一道令,讓我能調(diào)動駐軍協(xié)助。”
諸葛亮提筆寫了一道令符,遞給他:“漢中的駐軍,除了趙云和魏延的部曲,其他人都可以調(diào)。”
劉封接過令符,心頭一熱。這是諸葛亮在給他鋪路。
接下來的日子,劉封像上了發(fā)條一樣忙碌。
他先是在漢中各地張貼告示,承諾給流民分地、借糧、免稅,又派親衛(wèi)分頭去各州縣,登記造冊,組織流民遷徙。
消息傳開,應(yīng)者云集。
短短半個月,就有兩千多戶流民前來登記。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將軍,出事了。”張虎匆匆跑來,“柳林鄉(xiāng)的流民被當(dāng)?shù)睾缽娳s走了,還打傷了十幾個人。”
劉封騰地站起來:“誰干的?”
“柳林鄉(xiāng)的楊氏家族。他們說那些地是他們的,流民不能占。”
劉封冷笑。果然被諸葛亮說中了。
“帶上人,跟我走。”
柳林鄉(xiāng),楊家大宅。
楊家家主楊弘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見劉封帶兵前來,并不慌張,反而迎出來笑道:“劉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劉封懶得跟他客套:“楊公,你為何驅(qū)趕流民、打傷百姓?”
“將軍誤會了。”楊弘一臉無辜,“那些地是我楊家祖上傳下來的,有地契為證。那些流民強行占我的地,我自然要趕他們走。”
“地契?”劉封伸手,“拿來我看。”
楊弘臉色微變,但還是讓人取來了地契。
劉封接過一看,笑了:“這份地契是建安十年的,距今不過十幾年,算什么祖上傳下來的?漢中王入主漢中時就有令,所有無主荒地歸官府所有,重新分配。你這地契,是前朝劉璋時期的吧?”
楊弘臉色鐵青:“劉將軍,你這是要強搶民財?”
“民財?”劉封將地契甩在他臉上,“這些地你占了多少年?種過嗎?荒著就是浪費!漢中王令:荒地三年不耕,官府收回。你這地荒了起碼十年,還有臉說是你的?”
楊弘被噎得說不出話。
劉封掃了一眼楊家大宅,冷冷道:“楊公,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交出荒地,我既往不咎。第二,我以阻礙屯田、傷害百姓之罪把你抓起來,地照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