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行。北伐在即,我需要你在前線。至于江陵……”他頓了頓,“我自有安排。”
“可是叔父……”
“夠了。”關羽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我戎馬半生,難道還守不住一座江陵?你太小看我了。”
劉封心中焦急,卻也知道不能再勸。關羽的驕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勸他越要反著來。
“那糜芳呢?”劉封換了個角度,“是否應該把他調離江陵,或者……”
“糜芳跟隨我兄長多年,忠心耿耿。僅憑東吳一封密信就定他的罪,不合適。”關羽將密信還給劉封,“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先回去吧。”
劉封無奈告退,走出關府時,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關羽會怎么“處理”――驕傲的關云長根本不屑于用這種陰謀,他寧愿在戰場上正面擊敗敵人,也不愿在后方搞這些勾當。而糜芳,恰恰利用了關羽的這種驕傲。
接下來的幾天,劉封試圖從側面入手。他找到糜芳,試探性地問及江陵城防的事,糜芳表現得滴水不漏,甚至還主動提出要加固城墻、儲備糧草。
“劉將軍放心,江陵有我在,萬無一失。”糜芳拍著胸脯保證。
劉封看著他那張忠厚的臉,心中卻在想:一個人要虛偽到什么程度,才能一邊說著忠誠,一邊準備背叛?
第五天,陳到送來新的情報。
經過連夜審訊,那個東吳細作又交代了更多細節――呂蒙已經在陸口集結了三萬精兵,戰船數百艘,只等時機成熟就順江而下。更可怕的是,東吳在荊州安插的細作多達上百人,遍布各個城池,從官吏到商人,甚至軍中都有他們的眼線。
“最危險的是,”陳到壓低聲音,“那細作交代,呂蒙已經和糜芳、傅士仁達成了某種默契。只要北伐開始,江陵空虛,他們就會……”
“就會什么?”
“就會以‘糧草不繼’為由,拒絕向前線供應物資。到時候關羽大軍進退兩難,東吳再趁虛而入,一舉拿下江陵。”
劉封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歷史正在重演,而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悲劇一步步逼近。
“不能再等了。”劉封猛地站起身,“我要再去找關羽。”
這一次,他沒有去關府,而是直接去了軍營。關羽正在訓練新兵,見到劉封又來,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又有什么事?”
“叔父,我請求領兵三千,駐守江陵沿江各要隘。”
“我已經說過,你跟我北伐。”
“可是江陵……”
“劉封!”關羽打斷他,“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守不住自己的地盤?”
“侄兒不敢。”
“不敢?那你三番五次來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關羽的丹鳳眼射出寒光,“你是聽說了什么,還是有人讓你來說的?”
劉封一怔,隨即明白關羽話中的意思――他在懷疑自己別有用心。
是啊,他一個義子,跑來對叔父指手畫腳,換誰都會多想。
“叔父,我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二心。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看到叔父重蹈呂布的覆轍!”
話一出口,劉封就知道壞了。
關羽最恨別人提呂布,當年他在呂布麾下待過,那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一段經歷。果然,關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重重頓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放肆!”
“叔父息怒,侄兒失。但請叔父聽我一――東吳不可信,糜芳不可靠,荊州必須由自己人把守!”
關羽盯著劉封看了許久,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你說得對,荊州確實需要自己人把守。”關羽緩緩說道,“所以,我會讓平兒留守。”
關平?
劉封愣住了。歷史上的關羽確實讓關平留守江陵,但關平跟隨關羽多年,雖然忠心耿耿,卻缺乏獨當一面的經驗。更重要的是,糜芳是劉備的小舅子,論資歷、論地位都在關平之上,關平根本指揮不動他。
“叔父,關平兄自然是忠勇可靠,但他的資歷……”
“夠了。”關羽再次打斷,“此事不必再議。你回去準備,十日后隨我北伐。”
劉封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關羽的驕傲,糜芳的背叛,呂蒙的陰謀,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偏將軍能夠改變的。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看著歷史重演,看著關羽敗走麥城,看著荊州丟失,看著蜀漢走向衰落。
回到住處,劉封提筆寫了一封信,收信人是遠在成都的諸葛亮。
在信中,他將東吳的陰謀、糜芳的可疑、關羽的固執一一寫明,懇請諸葛亮出面阻止北伐,至少要加強荊州的防務。
信寫完后,劉封叫來陳到:“派最信得過的人,日夜兼程送往成都,親手交給諸葛軍師。”
“諾!”
陳到走后,劉封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晚霞。
晚霞如火,仿佛燃燒的江陵城。
“如果改變不了歷史,那就讓我在歷史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的手伸進懷中,摸到那個青銅打火機,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
從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要么逆天改命,要么死在歷史車輪之下。
(第44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