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校場。
劉備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臺下整裝待發的將士。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火焰從未熄滅。伐吳的詔書已經下達,各路兵馬正在集結,糧草輜重也在籌措之中。
雖然群臣反對,雖然國庫空虛,但他顧不了那么多了。
“陛下。”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從臺下傳來。
劉備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將正大步走來。
黃忠。
他身披重甲,手持大刀,步伐穩健如飛,完全不像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
“漢升?”劉備微微一愣,“你怎么來了?”
“臣來請戰!”黃忠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陛下御駕親征,臣豈能坐守后方?請陛下允臣隨軍,為二將軍報仇雪恨!”
劉備連忙上前攙扶:“漢升快快請起!你年事已高,怎可再上戰場?”
“陛下此差矣!”黃忠站起身,虎目圓睜,“臣雖老邁,手中的刀卻還快!當年在長沙時,臣能開三石弓,如今兩石仍舊不在話下!”
他說著,轉身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張硬弓,搭箭拉弦。
“吱呀――”
弓弦被拉成滿月,箭尖直指百步之外的靶心。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尾仍在嗡嗡顫抖。
“好!”臺下將士齊聲喝彩。
黃忠收起弓,看向劉備:“陛下,臣這把老骨頭還中用!臣跟了陛下這么多年,從荊州到益州,定軍山一戰斬了夏侯淵,臣這一輩子值了。如今二將軍被害,臣若不能隨軍出征,這一生都會遺憾!”
劉備的眼眶濕潤了。
他想起定軍山之戰,正是黃忠一刀斬殺夏侯淵,為大漢立下不世之功。那時老將軍就已年過七旬,如今又過了幾年,他已是真正的耄耋老人了。
“漢升……”劉備的聲音哽咽了。
“陛下!”黃忠再次跪下,“臣不求封賞,不求功勞,只求能為二將軍出一份力!請陛下成全!”
“老將軍!”隊列中走出一個人,正是劉封。
他來到黃忠面前,深深一揖:“老將軍忠心可嘉,但戰場兇險,您――”
“你也要攔我?”黃忠瞪了他一眼。
“不敢。”劉封抬起頭,“我只想問老將軍一句話――您的身體,真的能吃得消嗎?”
“廢話!”黃忠拍了拍胸膛,“老夫能吃能睡,一頓飯能吃三大碗,比你們年輕人還能打!”
劉封沉默了。
他用神眼掃過黃忠的身體,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老將軍的外表看起來硬朗,但內里已經千瘡百孔。多年的征戰留下了無數暗傷,筋骨老化,氣血衰減。若是再上戰場,恐怕……
但劉封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