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太守的任命下來后,劉封更忙了。
軍政一手抓,千頭萬緒,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定奪。關銀屏心疼他,卻從不勸阻。她知道這個男人肩上扛著什么,也知道他不需要人勸,只需要人陪。
這天傍晚,劉封處理完公務回到府中,發現關銀屏正在院子里擦拭青龍偃月刀。夕陽的余暉灑在刀身上,那道裂痕格外刺眼。
“怎么想起擦刀了?”劉封走過去。
“好久沒擦了?!标P銀屏頭也不抬,用棉布仔細擦拭著刀身的每一個角落,“我爹在的時候,這把刀每天都要擦。他說,兵器是有靈的,你不理它,它就不理你?!?
劉封蹲下來,和她一起擦。
兩人沉默了很久,關銀屏忽然說:“今天收到丞相的信了?!?
劉封的手微微一頓:“什么信?”
“給我個人的?!标P銀屏抬起頭,眼中有些復雜,“丞相在信里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說漢中重地,容不得半點閃失。說你性子急,做事太拼,讓我看著你,別讓你累垮了。”
劉封沒有說話。
諸葛亮這個人,做事總是滴水不漏。他給關銀屏寫信,明面上是關心劉封的身體,實際上是在提醒關銀屏――你是關羽的女兒,你丈夫肩上擔著的是整個漢中的安危。你要幫他,而不是拖累他。
“丞相想得真遠。”關銀屏把刀放好,站起身來,“他連你身邊的人都考慮到了。”
劉封看著她:“你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關銀屏搖頭,“只是覺得,丞相這個人太重了。他把天下扛在肩上,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安排好。他累不累?”
劉封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累。但他不能停。”
關銀屏沒有再說話。
幾天后,諸葛亮的又一份禮物送到了漢中。
這一次不是信,是一個人。
那個人四十多歲,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營門口,笑瞇瞇地看著劉封。
“在下馬鈞,奉丞相之命,來漢中效力?!彼卸Y,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馬鈞。
劉封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名字。在原本的歷史上,馬鈞是三國時期最杰出的機械發明家,改進過織綾機,造過翻車,還復原過指南車。這個人腦子里裝的東西,比一支軍隊還值錢。
可問題是,馬鈞怎么會在蜀漢?
在原本的歷史里,馬鈞是魏國人,一直在魏國效力。劉封來到這個時代后,很多事情都變了,但他沒想到,連馬鈞這個人都被諸葛亮挖了過來。
“馬先生從何處來?”劉封問。
“從魏國來?!瘪R鈞笑著說,“丞相派人找到我,說漢中有一個人需要我幫忙。那個人就是你?!?
劉封心中五味雜陳。
諸葛亮這是在幫他,也是在布局。馬鈞這樣的能工巧匠,放在漢中,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先生請進。”劉封親自把馬鈞迎進府衙,讓人奉茶。
馬鈞也不客氣,坐下之后就打開包袱,里面裝滿了圖紙和木制模型。
“這是連弩的改進圖。”他指著其中一個模型說,“丞相說你手下的無當軍擅長山地作戰,現有的連弩射程不夠,威力不足。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改了七次,應該能用了。”
劉封拿起那個模型,仔細端詳。結構精巧,設計合理,比現有的連弩復雜得多,也精妙得多。
“射程能提高多少?”
“至少三成。”馬鈞伸出三根手指,“如果再改進箭矢的形制,還能再提高一成?!?
劉封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