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揮著手目送二人離開,還沒坐穩當,攤位前又來了客人。
她人小嘴甜,不管是年長的婦人,還是年輕的姑娘,都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不知不覺就買下了她的帕子。
不到晌午的時候,她養傷這段時間積攢的帕子就全都賣掉了。
一旁的齊婆婆羨慕不已:“會一門手藝就是厲害,賣一條帕子,就夠我撿一天的菌子了。”
不過她的生意也比往常好了不少,來買帕子的,扭頭見她這里的菌子新鮮,也會多少買些走。
“都是托了齊婆婆的福,”周清拿出二十文錢塞到齊婆婆手里,“若是沒有您的布,我帶了帕子都不知道往哪擺呢!”
“哎呀哎呀,一塊破布而已,哪里就值當這么多錢了!”齊婆婆說什么都不肯要。
周清卻執意要給她:“怎么是破布,這可是能招財的布!趕明兒我還要來呢,您要是不收,我還哪里好厚著臉皮再管您借了?”
聽她這樣說,齊婆婆才收下了錢,還抓了一把菌子給她,叫她拿回家里燒湯喝。
周清笑著接了,離開了永安街,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默默算著賬。
今日她一共賣了二十四條帕子,七個團扇,除開送給第一個婦人的一條帕子,和抹零的十文錢,還有給齊婆婆的二十文,她一共賺了九百二十文。
繡坊里給她的價格是一條帕子五文錢,一柄團扇三十文,這些若是送到繡坊,統共也不過三百三十文而已。
給齊婆婆的二十文并不是必要的,但齊婆婆的兒子是這條街上的巡捕,所以整條街上的商販才不敢排擠齊婆婆。
她今日第一日來,他們雖然沒有說什么,但見她的生意這樣好,以后難保不會給她使絆子,和齊婆婆搞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懷里的銅錢沉甸甸的,周清的腳步卻輕快得很。
她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拐去了遠洲街。
長風鎮上唯一的書院就在遠洲街上,這里兩側沒有小販,都是整齊的鋪子,賣文房四寶的最多,其次便是各種食肆,方便學子們下了學,在這里買吃食填飽肚子。
周清找了一間糖水鋪子坐下,買了一碗糖水慢慢喝著。
她解下背上的包袱,把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桌屏,上面繡著石榴,寓意早生貴子。
這是早年間爹還活著的時候,于氏閑來繡的,后來她們進京的時候,于氏一并帶了過去。正逢二叔家的葉淑成親,于氏便將這桌屏送給了她做添妝。
前世葉淑嫁給了榮安伯次子,那桌屏也隨著她一起進了榮安伯府,只是沒過幾日,便被榮安伯夫人找借口要了去,送給了自己在宮中做昭容的女兒。
葉淑性子軟,不敢同家里人說,只是自己偷偷哭了幾次。后來還是周清做了太子妃,進宮拜見各宮娘娘的時候,在王昭容的宮中瞧見的。
那桌屏被王昭容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顯然是十分受她喜愛的。周清不動聲色地夸贊了幾句,王昭容喜氣洋洋地對她說,那桌屏的繡法是三異繡,如今已經失傳了,是她母親特地花了大價錢買來送給她的,不但針法精妙,寓意也極好,她剛擺上不到三個月就有了身孕。
周清沒有說謊,于氏的繡活,當真是被宮里的貴人夸贊過的。
而她現在,就要把這桌屏送到貴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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