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五兩夠咱們買好些東西了?！?

于氏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

一個月就要五兩，一年可就是六十兩啊！

六十兩！

她跟掌柜多學一點，一年就能省下足足六十兩！

這一刻什么膽怯，什么猶豫，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后。

一年攢下六十兩，十年就有六百兩，足夠給小準備一筆豐厚的嫁妝了。

于氏的眼神越發火熱了起來。

周清不知道于氏已經一路暢想到了她成親時的光景，她換了一身衣裳進了廚房。

今日是個好日子，她要和于氏慶祝一番。

最近她們手中寬裕了不少，四平送來的米吃完了，在周清的強烈要求下，于氏終于點了頭，讓她拿著錢去鎮子上再買一袋回來。

周清很是松了一口氣，那野菜餅她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況且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于氏這些年一直操勞，身子也不大好，母女兩個都需要好好補充些營養才行。

她做了一道小炒瓜齏，一道清炒豆芽，又將方才路上買的肉細細地切成絲，與茭白一起炒了——她不喜歡吃肉，但于氏太瘦，需得多吃些才行。

飯菜炒好上桌，于氏吃了一口，忽然就掉下了眼淚來。

“娘？”周清的心口頓時揪了起來，她丟下碗筷，一把抓住了于氏的手，急急問道，“是不是有人欺負您了？那人是誰？可是旁邊住著的那個叫淮澈的？”

于氏抹了一把臉：“無人無人欺負我，你提淮澈做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娘就是覺得自己沒什么用，旁人家你這么大的孩子，還要抱在懷里的，可你卻要幫娘去鎮子上擺攤，又要忙前忙后地找鋪子，累了一日還要做飯是娘太沒用了。”

周清放下心來，她想笑著安慰于氏幾句，可看到于氏眼中的愧疚，一顆心酸軟得一塌糊涂。

“娘，要是沒有我，您一定能活得更輕松些?！鼻笆浪恢睕]有機會說的話，如今終于說了出來，“您年紀輕，生得又美，要是沒有我的話，一定一定能有一樁好姻緣的，再不濟也能活得更輕松些?！?

哪怕是寡婦再嫁，有沒有孩子也是全然不一樣的。要是沒有她，于氏嫁入葉府之后，就不用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做錯了什么連累她被厭棄。

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里，周清都想對于氏說一句對不起，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沒有自己在，于氏嫁給了葉明善之后，會生下屬于他們的孩子，她會過得幸福安樂，而不會像前世一般早亡。

“什么話！”于氏驟然提高的聲音將周清的思緒喚了回來，緊接著她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你是娘最珍貴的寶貝?！彼犛谑险f道，“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你更重要，什么都不行?！?

周清閉上眼睛，努力遏制著淚意，感到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頭上。

“以后會越來越好的，”于氏的聲音里卻帶著笑，“咱們娘倆在一塊兒，做什么都能成，是不是？”

周清從未覺得心中如此安定過。

她用力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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