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周清慢騰騰地喝了半碗粥,實在咽不下,端著碗想悄悄倒掉,沒想到被葉謹撞了個正著。
“吃不下了?”他挑眉,伸出自己的碗,“給我吧。”
在軍中這幾年,他最是看不得浪費糧食。
“不好吧,”周清有些不好意思,“我方才用勺子在里面攪了半天”
“沒事。”葉謹說完就接了過去,倒入自己的碗里,“倒掉未免浪費”
周清眼睜睜地看著他喝了一口,然后好看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過了足足幾息的功夫,才閉上眼睛,勉強咽了下去。
“我也吃不下了,還是倒掉吧。”葉謹說道。
方才吃下去的那些,純粹是因為已經入了口,且周清還在面前看著,他不好吐出來。
前世他同于氏并不親近,只聽父親一直夸贊于氏的廚藝,前幾日在繡鋪里的時候,那些飯菜明明分外美味,為何這粥的口感會這般奇異呢?
干糧煮成的粥黑乎乎,黏糊糊的,混雜了野菜的苦和干糧的焦糊味,似乎為了掩蓋這股味道,里面又加了糖,甜咸苦焦混在一起,又涇渭分明,葉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同一種食物上,嘗到這么豐富的味道。
他拿起水囊,匆匆灌了兩口水下去,口中殘存的味道才漸漸消散。
再看向周清時,他的目光里便忍不住帶了同情。
“于嬸嬸的廚藝一直是這樣非比尋常嗎?”他委婉地問道。
周清也帶著同情:“葉伯伯的味覺是什么時候出的問題?嚴重嗎?能治嗎?”
“呃”
二人相顧無,不約而同地苦笑了起來。
“罷了,等晚間咱們就能到驛站,到時候多吃些就是。”周清說道,“正好我也沒有什么胃口,吃得多了等會兒乘車怕是要吐。”
葉謹揉了揉她的頭:“正好現在還有空,叫軍醫過來給你施針。”
“不用了不用了,我——”
周清急急地想要拒絕,然而葉謹已經讓人去請了。
“真的不用”周清弱弱地說。
葉謹看著她笑:“你怕扎針?”
“我、我才不怕呢,就是、就是不想麻煩而已”周清嘴硬。
軍醫很快便過來了,看著他手中的銀針,周清極力克制著想要逃走的沖動,手心里已經出了汗。
一雙手忽然蒙住了她的眼睛,她聽到葉謹說:“不疼的,很快就好了,乖,別怕。”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包圍了她,周清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她“嗯”了一聲,軍醫抓起她的一只手,她下意識往后一躲,卻正好撞到了他的胸膛。
他沒有穿盔甲,隔著一層春衫,她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安定。
“沒事的,沒事。”葉謹輕聲安慰。
眼前的黑暗讓周清放松了不少,她只覺得手背處傳來極輕微的一點痛,比被蟲子叮了一下還要輕。
“怎么樣,我沒有騙你吧?真的不疼。”葉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軍醫又在她身上的其他幾個穴位依次施了針,一直到一刻鐘之后才拔下來,而這期間,葉謹一直捂著她的眼睛同她說話。
他說起自己小時候練武:“我那時三歲,一邊哭一邊扎馬步,稍稍松懈一些,父親就會一板子打過來,大半年里,我的身上一直青一塊紫一塊的,祖母看見心疼,先是抱著我哭,哭完了又去狠罵了父親一頓,父親低著頭不敢頂嘴,但第二日依舊不會手軟。”
周清很是驚訝:“三歲?!那會兒你還是個孩子呀!葉伯伯竟也狠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