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鐲子,是我娘的。”她說,“成親之前,我和我娘一起去寺里祈福,路上碰到了山匪,他們殺了家丁,要抓我和我娘。”
“我那時候已經定了親,若是被他們抓了去,名聲便也毀了,往后等著我的,就只有一條白綾吊死,或是送到尼姑庵里青燈古佛度過一生。”
“我娘把鐲子套在了我的手上,告訴我無論如何也不要出聲,緊接著她便跳下了馬車,用簪子狠狠扎在馬臀上。馬兒吃痛狂奔起來,我扒著車窗,看到我娘不知從誰的手中搶過一把長刀,拼命揮舞著砍向那些山匪。”
“馬車被好心人攔下,我得了救,求著他們去報官,快些將我娘救出來。”
“后來我聽人說,官差們趕到的時候,我娘已經被山匪砍死了,她的胳膊被生生砍斷,斷掉的手里仍死死抓著那把刀。”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有勇氣跳下車去,和我娘一起砍那些山匪。”
周清囁嚅道:“對鐲子對您的意義太重要,我不能要。”
葉老夫人破天荒地摸了摸她的頭:“我將它給你,是因為你是個勇敢的孩子。你娘去了,你悲傷欲絕,但你現在挺了過來,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勇敢的孩子。
周清抬起手,看著腕上的鐲子,默默咀嚼著這幾個字。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有些酸軟,又有些自豪。
她那個外表冷淡刻薄的祖母,其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但她知道的太晚了。
今生,她們有了一個全新的開始,往后應當能相處得很好吧?
一切都出乎尋常的順利。
于氏看了葉謹推薦的院子,十分滿意,當即便交了銀子,將那院子租賃了下來。
之后又叫周清給秀梅她們寫信,讓她們盡快趕到京城來。
繡鋪那邊的進展也十分順利,鋪面位于君竹街上,是個三層小樓,正臨在主街上。
于氏和田氏敲定了細節,工匠們便熱火朝天地趕起了工。
她和金貴每日都忙得團團轉,周清倒成了閑人。
哦,也并不是非常閑。
葉家姐妹經常會找她來玩,時不時還會告訴她芙蓉苑如今的情形。
“里里外外都換了人,新換上來的人更有眼色,那云娘一露面,就立刻去告訴了我。”葉俞一邊吃著冰碗,一邊說道,“她又是從前那一套說辭,我拉著她就去找了二伯母,說她要做葉家的丫鬟,讓她把身契給二伯母。”
“她怕是不肯交的。”周清笑著說道。
葉俞翻了個白眼:“她哪里肯!一會兒哭哭啼啼的,一會兒又說要等我爹回來再說,時就問她,我爹是她什么人,為何這種事要讓我爹做主。她說不出話,干脆脖子一梗,人就往后栽倒過去了。”
“她裝的,”葉時慢吞吞地說,“我想戳破她,但我娘說我們是胡鬧,不讓我們再提了。”
周清對此并不意外,田氏終歸是二房的,那云娘是三叔親自帶回去留在府上的,她不好插手。
但她顯然也不喜歡云娘,所以容著葉俞她們鬧起來,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那你爹什么時候”周清還未說完,外面就沖進一個人來,一頭撞進了她的懷里。
“姐姐,我終于找到你啦!”陳鈺笙踮起腳,湊過來就要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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