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葉老夫人對于氏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她甚至隱隱覺得有些對不住于氏,哪怕是再窮苦的人家,娶親時都會擺上兩桌席面,一是因為喜慶,二也是為了讓大家知道,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于氏如今莫名其妙便成了忠勇侯夫人,甚至聽明善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做這個忠勇侯夫人。如今被按在了這個位子上,想要掙脫都不能了。
“成親不是小事,”葉老夫人說道,“如今這雖是權宜之計,但說出去總歸是委屈了于氏。明善,你去告訴玉珠,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咱們葉家已經許久沒有什么喜事了,這回要好好大辦一場才行。”
“還是要看于氏蓁蓁的意思。”葉明善頓了頓,說道。
于氏的臉微微有些紅,她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帕子。
“謹,你帶著小去找凝兒她們玩吧。”葉長歌說道。
自從進了屋之后,便一未發的葉謹應了一聲,牽起周清的手離開了這間屋子。
“小,”在走出松禧堂之后,他忽然問道,“你覺得姑母怎么樣?”
“姑母特別好,”周清說道,“她現在好美”
“現在?”葉謹挑眉。
周清察覺到自己一時失,連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葉伯伯不是說凝兒姐姐比我還要大幾歲嗎?那姑母的年紀應當更大了,可是還是好漂亮,哈哈,哈哈哈。”
這話說得毫無邏輯,但葉謹并沒有追問,而是說道:“我也覺得她很美。”
周清松了一口氣,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格外注意,不能每次見到故人便放松警惕。
“姑母很愛美的,”葉謹說,“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不管是人,還是風景,還是一個小小的擺件,她都喜歡。”
“她分外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日里要花許久來保養。若是什么時候,她連保養自己都放棄了,那對于她來說,大約已經是心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周清默默念著這句話,心中一片悲涼。
她不信許亦凝會與人私奔,不信她會殺人,這一切,都只是針對葉家布下的一場局,而她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我要去見凝兒表姐!”周清脫口而出。
她記得,前世那個與許亦凝私奔的是葉府旁支的一個青年男子,就在葉家的族學里念書。事發當時,葉家命人徹查過此人,卻發現叫這個人兩年前便已經過世了,是有人頂替了他的身份,用了這個名字。
眼下一切還都來得及,周清想要先旁敲側擊地問問許亦凝,是否聽過這個名字。
然而身邊的人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周清不解地仰起頭看他,卻見葉謹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他的眸子很黑,像黑曜石一般好看。
“小,”她聽到他問,“你怎么知道凝兒是表姐,而不是表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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