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會騙我

陳鈺笙站在不遠處，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沒有丫鬟跟著，就只有她一個。

周清的手在袖中握住了刀柄：“你怎么自己來了？黃槿呢？”

“她我方才想起來母親抄了經文，臨行前叮囑過我要供在佛祖面前，我忘到了馬車里，于是叫她去取了。”陳鈺笙有些緊張，“小，她是誰？”

“她想要殺我，所以我便把她殺了。”周清冷靜地說，“你怎么找到我的？”

“有腳印呀”陳鈺笙的聲音弱了下去。

腳印。

周清記在心里，等會兒還要將腳印也一并處理掉。

嚴青鸞的腳印，她自己的腳印，還有陳鈺笙的腳印。

她忽然覺得握著刀柄的手心冰涼而濕滑，心臟一下一下沉重地跳著。

“阿笙”

“小”

兩人同時開口，周清想對她笑笑，但臉上僵硬得厲害，幾次也沒能成功。

反觀陳鈺笙，她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抬腿朝著周清跑過來。

“你”周清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不能將尸首丟在這里，”陳鈺笙快速說道，“這邊常有僧人來打水的，很快就會被發現。”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還是周清送她的——在里面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小瓷瓶來。

“這是從隋郎中那里買的化骨水，”她說道，“倒也不算是買的，之前幫你買那些秘藥，最后給他結銀子的時候，他一高興，就送了我一瓶。來，把她的衣裳扒了。”

周清默不作聲地走過去，蹲下身子去脫嚴青鸞的衣裳。

說不清為什么，但方才壓在她心上那股可怕的重量似乎漸漸消散不見了。

“你一直將這東西帶在身上？”她的手腳也暖和了過來。

“是的呀，”陳鈺笙說道，“你不是告訴我要挑些能夠自保的秘藥帶著么？這個荷包甚好，我挑了一瓶見血封喉，一瓶化骨水，還有一包迷魂散，還有生石灰粉，要是再有人想要抓我，我一定能逃出去！”

周清的手頓了頓，她越發覺得陳鈺笙被她帶偏了。

“你不害怕么？”她問。

“怕什么？”陳鈺笙有些莫名，“你不是都已經把她殺了么？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我么？

周清將這句話咽了下去，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以掩飾自己復雜的心緒。

陳鈺笙對此渾然不知，自顧自念叨：“也不知道那隋郎中靠譜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