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無奈地?fù)u頭。

昨日下了雪，三人到芙蓉院的時候，有兩個婆子正在外面掃雪。

見了她們，兩人連忙直起身子行禮。

葉俞對她們點(diǎn)點(diǎn)頭，悄聲在周清耳邊說道：“還記得你前次來的時候嗎？二伯母將原本那些刁奴都換了，現(xiàn)在院子里這些人還算勤勉，不過以后怎么樣就不知道了。”

她的眉宇間帶著罕見的惆悵：“以前那些下人，最初也都是好的，只是見我娘一直病著，才慢慢懈怠了。”

“人本就是會拜高踩低的，”周清說道，“眼下最緊要的，還是要讓三嬸先將身子養(yǎng)好，只要身子好了，這些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話是這樣沒錯，可”葉俞沒有說下去。

周清知道她想說的是什么，戚氏病了這么多年，一直到處求醫(yī)問藥，身子卻始終不見起色。

前世在她進(jìn)府之前戚氏便已經(jīng)離世了，她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一年，但她看葉俞祭拜過戚氏，知道戚氏死在過年的頭一日。

一思及此，周清的心不由顫了顫。

有丫鬟開門迎了她們進(jìn)去，葉俞沒有立刻帶周清去見戚氏，而是讓丫鬟拿了火盆來。

“太醫(yī)交代過，我娘受不得涼，”她解釋道，“外面冷，咱們走了一路，身上難免帶著些涼氣，先驅(qū)散了再進(jìn)去吧。”

等身上的涼氣散了，葉俞揉了揉臉，將那一抹愁緒換成了笑意：“走吧。”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周清只覺得一股熱氣夾雜著藥味撲面而來。

“娘，我?guī)е砜茨懔恕！比~俞用輕快的聲音說道。

屋里的光線有些昏暗，周清稍稍瞇起眼睛，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幾乎像是骷髏的人形。

那骷髏的嘴動了動，發(fā)出微弱的聲音：“咳咳小、小？過來過來吧，別怕”

葉俞輕輕推了周清一把，她扭過頭，看到她的眼中帶著些哀求。

“你別怕，”她小聲說道，“我娘就是病得太久了，她知道大伯父成親，心里是很高興的，今早上還特地讓人梳了頭”

周清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快步走到了床前。

“三嬸，”她笑著說道，“我是小。”

離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些，越發(fā)覺得觸目驚心。

戚氏的臉上瘦得只剩下了一層皮，緊緊地包裹著頭顱。她的眼睛很大，卻又很無神，過了許久才將視線聚焦在周清的臉上。

她露出一個笑來，吃力地伸出手。

周清連忙握住，只一碰，她心中便暗暗皺眉。

屋里點(diǎn)著火盆，戚氏又蓋著厚厚的被子，但她的手還是像冰塊一樣涼。

“好孩子”戚氏的另一只手摸索著拿出一個手鐲，想要給她戴上，“這是這是三嬸給你的”

這個動作仿佛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那鐲子倏地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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