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一想到和周清差不多年紀的葉俞，鼻子就有些酸：“她若是有個叫俞往后可怎么活。”

“這些年一直是二嬸照料著俞，還有祖母。”周清說。

于氏搖頭：“你不懂哪怕是一直在床上病歪歪地躺著，俞也始終是有娘的孩子。”

“可若是哪一日她當真不在了，你三叔還年輕，總會再娶一房的。新夫人進了府，舊人的東西都要丟了，漸漸地這府上就沒有人能記得她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俞的日子也不好過。哪怕新夫人對她再好，也終究不是自己的生身母親，等新夫人再有了孩子，隔閡便更大了。”

周清默然。

于氏摸著她的頭，又嘆了一會兒氣。

眼見著天已經不早了，周清便趕她回去：“娘，您快些回去吧，父親還在等著您呢！”

于氏的臉先是紅了紅，隨即看向周清，眼眶也跟著紅了。

“小，委屈你了。”她十分愧疚，“從前你都要娘抱著才能睡著的，以后娘不能再抱你了”

周清不由失笑：“娘，我都已經這么大了，早就能自己睡啦！”

于氏長吁短嘆：“多大在娘心里都是個孩子。”

她戀戀不舍，卻也不能留，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周清看著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日子過得平靜而順遂，葉明善回稟過皇上，挑了個良辰吉日，請了族老過來開祠堂，將周清的名字正式改為了葉清。

“葉清，葉清，”葉俞叫了兩聲，嘿嘿笑道，“這樣一聽就知道咱們是親姐妹！不過往后我還叫你小好不好？都叫了這么久了，一時半刻怕是不好改口。”

“叫什么都成。”葉清說道。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這一路走得算不得容易，但終歸是回到了這里。

葉俞笑了一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轉向葉時問道：“二伯母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

那日在花園中見了葉明心之后，他又請了太醫來，但太醫還是從前的那一套說辭，戚氏身上最嚴重的是心病，心病不除，哪怕喝再多的藥也是好不了的。

這幾日戚氏的病情反反復復，偶爾好一點的時候會清醒過來，可每日里大半時間都在昏睡著。

這讓葉俞難免有些急了。

“我娘那邊都準備妥當了，隨時都可以開始。”葉時悄聲說道。

“那還等什么，”葉俞眨巴著眼睛，“今日我爹正好也在府里，不然就今日吧！”

“三嬸那邊你同她說了么？”葉時問道，“等三叔過去了，她若是仍舊昏睡著，那可就白忙活了。”

葉俞點頭：“我同我娘說了，我娘嘴上雖然說我胡鬧，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白日里我娘服了藥，總是昏昏沉沉的，但每到傍晚的時候，都會清醒一兩個時辰。”她說，“不然就今天傍晚？”

“事不宜遲，就今天吧。”葉清轉過頭去，看到葉明心正與葉謹站在一處，不知說些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葉謹忽地抬起頭來，遙遙地對她笑了一下，旋即便與葉明心說了一聲，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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