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么說?”葉清不解。
回想起來,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葉老夫人醉酒的樣子。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葉俞嘟囔著,拉過來一條毯子,給自己換了個極舒服的姿勢。
過了半個時辰,葉清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醉酒之后的葉老夫人變得非常健談。
清醒時的她嚴厲而冷淡,每次見了葉清,也只是淡淡地問上幾句話,以至于葉清一度有些怕她。
而這會兒,她一邊拉著葉清,一邊給她講自己年輕時上陣殺敵的事跡,講到興起,還爬到了椅子上給她比劃。
嚇得葉清連忙把她哄了下來,若是不小心摔倒了,她一把年紀,可要遭罪了。
“你你別看我現在年紀大了,身手利索著吶!”葉老夫人打著酒嗝,說道,“我院子里那棵海棠樹你看見了嗎?等來年結了果,我上去給你摘!”
“好好好,祖母真厲害!”葉清說。
“我會鳧水!水性特別厲害!咱們院子里的池塘里養的那些魚,我早就想嘗嘗了,咱們現在過去,我下水抓了,你生火給我烤了吃!”
“現在水面上都結了冰,祖母,等冰化了再去抓吧!”
葉老夫人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招手叫來了旁邊的丫鬟:“你!你去把冰化開!”
那丫鬟哭笑不得:“老夫人,眼下外面天寒地凍的,奴婢怎么把冰化開啊?”
“蠢死了,”葉老夫人冷笑,“你在上面生一把火,不就化開了?”
那丫鬟還想再說,葉清給她使了個眼色,她便應了一聲,先下去了。
葉老夫人滿意地回過頭來,繼續說道:“方才說到哪兒了?啊,對,說到我那婆母!”
她的臉忽然就垮了下來:“罷了,不說她,她太能欺負人了還好夫君疼我,不讓她欺負我夫君,我夫君去哪兒了?”
往常冷靜克制的老太太,臉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倉皇:“你瞧見我夫君了么?他受了好重的傷,流了好多的血!必須找到他,不找到他的話,就要危險了!”
說著話,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葉清拉不住她,怕她受了涼,抓起大氅就小跑著跟了上去。
但葉老夫人沒有走遠,她站在門口廊下,被冷風一吹,人似乎就清醒了過來。
“我想起來了,”她慢慢說道,“我夫君已經死了啊。”
“他被人抬回來的時候還在對我笑,宮里派了太醫來,到了第二日,我進去看他,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以為他睡著了,等走過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死了。”
一行淚順著葉老夫人的臉頰流了下來,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冷淡疏離的葉老夫人,而只是一個失了丈夫的平凡女人。
“你說,”她緩緩轉過頭,問葉清道,“他都已經殘廢了,皇上為什么還不肯放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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