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嚇了一跳:“說什么胡話!他可是個男人,怎能像婦人一樣整日圍著孩子打轉?再說,他身上可是有官職的,他不去當值,家里頭吃什么用什么?”
“家中吃穿用度,花的不都是我的錢么?”周氏疑惑道,“夫君他那一點俸祿,連他平日里在外應酬都不夠,什么時候給過家里了?”
許母的表情一僵,擺擺手道:“你們夫妻一體,算得這么清楚做什么?你的錢不就是他的錢?”
周氏詫異地笑了:“娘,按照本朝律法,嫁妝是我的私產,平日里花在家里我也沒說什么,可您這會兒說我的嫁妝是夫君的,這話若是傳出去,旁人該怎么看您,怎么看夫君?大約私底下都要說你們想要貪我的嫁妝了。”
許母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誰貪你的嫁妝了,說話不要那么難聽!”
“我就是怕旁人誤會您,”周氏仍舊溫聲細語的,“我當然知道您和夫君不會貪圖我的嫁妝,這家里處處都是我出錢支撐著,你們又何必要貪呢?”
她扶著腰嘆了一口氣:“站了這么久,我的腰酸得厲害。娘,我先回去了,您也不要在外面久留,免得剛好些的身子又要垮了。”
說完,也不等許母開口,她便由丫鬟攙扶著進了屋。
許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忽然一拍大腿,懊惱不已。
說了這么一大通話,周氏卻絕口不提燕窩的事,也不知是沒有聽懂還是故意的。
今日周氏的態度與往常不大一樣,等晚上玉衡回來之后,她一定要同他好好說道說道。
進了屋,周氏也沒閑著,立刻讓人去查許玉衡這些日子的動向。
他前些日子支了五百兩銀子,這些錢對周氏來說不算多,周氏也沒放在心上,讓人拿給了他,今日聽那孩子的意思,他用那筆銀子金屋藏嬌了。
“夫人”小彤是跟了她最久的丫鬟,這會兒眼眶紅紅的,看著她的目光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夫人,不然還是和離吧!您想著好好過日子,可他、他卻想著要了您的命啊!”
“他哪里是想要我的命,”周氏此刻冷靜得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他是想要我的錢。”
“若是和離,他只能將嫁妝全部還給我,再重新過上從前那種苦日子。”她甚至還笑了笑,“可我若生下孩子,死了之后嫁妝都是要留給孩子的。”
她的手撫摸著肚子,目光復雜:“沒想到,我千盼萬盼的孩子,倒成了我的催命符。”
小彤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哽咽著想要寬慰她:“也未必、未必就像那兩個孩子說的一樣她們興許就是亂說的呢?身子要緊,您別胡思亂想了”
“她們是不是亂說的,我心中有數,你也一樣。”周氏慘然一笑,“小彤,你也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來吧?否則你剛才為什么要勸我和離呢?”
不顧哭得喘不上氣的小彤,她的目光微沉:“我不會與他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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