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皇上喃喃。
許久,他猛地回過神來:“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你快些起來咳咳咳咳”
他咳嗽了許久,終于止住之后,看到席夫人已經起了身,正垂首站在他面前。
她目光低垂,神態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皇上的心口有些悶,不知是因為尚未病愈,還是因為發現她并不在意自己的病。
不過他很快便恢復如常:“阿容,許多年未見了,朕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
當年她出嫁的時候,還是個滿臉稚氣的女孩兒,如今一別經年,歲月同樣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她的眼角有了細細的皺紋,眉宇間從容而平和。
“皇兄說笑了,”席夫人淡淡地說,“長風鎮甚好,臣妹住著頗為習慣,若非有事,是不想離開的。”
她直視皇上:“皇兄應當知曉臣妹進宮所為何事。”
皇上苦笑:“阿容,你的性子還是這般直來直往。”
他走過去,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朕知道你是為了素素而來,素素難得進宮一趟,竟遇到了側殿走水,幸而林才人請了素素過去賞梅,這才讓素素逃過一劫她便是林才人。”
林知許向席夫人行了一禮。
席夫人對她笑笑,那笑容里滿是感激,但再回頭看皇上,目光又冷了下來。
“皇兄,我既然出現在這里,便已經知曉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說,“我不說,只是因為知道皇兄不會讓我們母女受委屈,不是嗎?”
皇上的面容難免尷尬:“阿容,你別想太多,就只是個巧合而已”
“巧合么?”席夫人冷笑起來。
她向前走了兩步,逼近了皇上:“素素留宿當晚的異香是巧合,將皇兄引到側殿是巧合,素素身邊的丫鬟被處死是巧合,整個側殿都失了火也是巧合?”
“皇兄,我只有素素這一個女兒,您當清楚,她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
“當年我離京前夜,您曾悄悄去見了我,您還記得您那時候同我說了什么嗎?您說不管我去了什么地方,若有人敢欺負我,便讓我告訴您,您是我的兄長,您一定會為我做主的!”
“可是現在呢?現在有人欺負我,欺負我的素素,您卻說只是個巧合!若是沒有林才人,如今素素是不是也如那個丫鬟一樣?”
“您縱著那個欺負素素的人,甚至連一點責罰都未曾有過!素素的命在您看來不算什么,我的命也一樣不算什么!”
面對席夫人的控訴,皇上的面色一再變幻,最后頹然嘆了一口氣。
“阿容,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他說。
席夫人昂著頭:“皇兄若是為我做了主,我便不委屈!”
皇上耐心同她解釋:“她確實做了錯事,而且錯得離譜。原本朕確實想過廢后,但你也清楚,這是大事,須得朝臣同意。可你要朕怎么同他們說?這事說出去,丟的是皇家的臉面。”
席夫人冷笑:“所以皇兄便讓她繼續做著她的皇后,只當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怎會!”皇上有些尷尬,“原本朕想著扶持貴妃同她制衡,卻不曾想貴妃那邊咳咳,朕也不想如此,只是廢后一事茲事體大,并不是輕易便能夠”
“一只手。”席夫人打斷了皇上的話,“我要她的一只手。”
她勾起了唇角:“她意圖陷害皇兄與素素,若叫她做成了,素素如今只怕已經成了一縷冤魂,皇兄的名譽也會受損。皇兄說茲事體大,我并非那般不識大體之人。”
“我只要她的一只手,不過分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