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她從前也對旁人說過,可換來的都是鄙夷和責(zé)備,甚至連素絹也不止一次對她說,當(dāng)年她爹娘將她賣掉,說不定也是有苦衷的,不管怎么樣他們也是她的生身父母,她眼下過得好了,應(yīng)當(dāng)去接濟(jì)他們,否則便是不孝。
綺羅對此嗤之以鼻,她從前聽人說過一個詞,叫“父慈子孝”,父輩應(yīng)當(dāng)慈愛,子女才會孝順,她的爹娘從未對她慈愛過,如今卻又拿孝道來壓她,當(dāng)她是傻子呢?
當(dāng)年他們將她買進(jìn)青樓的時候,在她心里便已經(jīng)沒有爹娘了。
從六歲被賣掉的那一刻起,她就認(rèn)定了自己是孤兒。
“只是你這樣的話在旁人聽來是屬實大逆不道,以后還是不要說了吧。”葉清說。
綺羅撇撇嘴:“奴婢知道了。”
她在青樓里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說話,只是她在別的事上圓滑,唯有這一件,這么多年下來,不管誰來問,她都是這一套同樣的說辭。
這一點莫名其妙的執(zhí)著伴隨她許多年,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葉清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順著問道:“你可曾想過以后要嫁個什么樣的人?”
綺羅一驚:“小姐為何忽然這么問?莫非是府中有意要給奴婢配婚?”
“唔,”葉清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我聽二嬸提過一嘴,說府里年紀(jì)相當(dāng)?shù)难诀咝P不少。”
“旁人我是管不著的,但你和素絹都是我院子里的人,平日里在我那里也一直盡心盡力,我便想著先問問你們,也省得二嬸亂點了鴛鴦譜。”
她的說辭倒是不稀奇,綺羅也并未起疑。
“奴婢并沒有什么想法,全憑小姐和二夫人做主。”她遲疑了片刻,說道。
如她們這些簽了賣身契的丫鬟,親事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葉清挑了挑眉:“我才來府里沒多久,對外院的也并不熟悉。不如你同我說說,想嫁個什么樣的人?比方說身材高大魁梧的,再比方說家中人口簡單的總好讓我有個幫你挑的方向。”
綺羅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認(rèn)真,便試探著問:“奴婢當(dāng)真能挑么?”
“自然是能的,”葉清點了點頭,“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總要選個合心意的才好。”
按說她一個孩子,是不應(yīng)當(dāng)說這些話的,但她重活了一世,并不覺得如何,而綺羅更是從小便在青樓那種地方長大,對男女之事早已習(xí)以為常,這會兒主仆兩個說起這些,竟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
“那奴婢想要家境殷實些的。”綺羅說。
葉清深以為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過日子總歸是離不開柴米油鹽。家境殷實些,以后你也能輕松些。”
綺羅松了一口氣。
她也只是試探,因為知道小姐之前的日子過得辛苦,所以才將心里話說了出來。若是換成三小姐四小姐,她是定然不會說的。
“是啊,我同素絹說的時候,她還同我說錢都是次要的,真心才最緊要。”綺羅嗤之以鼻,“人心最善變,今日給你的真心,明日也能給旁人,還是抓在手心里的銀子實在。”
葉清不由失笑:“你這話說得老氣橫秋的,莫非之前曾經(jīng)遇人不淑?”
綺羅不好意思地笑笑:“奴婢雖然沒有遇見過,但卻實打?qū)嵉匾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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