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決定

葉謹皺起眉來：“在這個時候？”

“咳咳，這些年你一直在外，如今難得能留在京城些日子，趁著這個時候定下來也不錯。”葉明善說。

葉謹沒接話，而是問道：“父親想過以后要怎么做么？”

葉明善怔了怔，面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想了，但沒想明白。”他苦笑道，“事已至此，若說我們只是為了找到小才攻打京城的，誰會相信？三皇子五皇子已死，四皇子逃走不知所蹤，其余的皇子里，倒是能挑出繼承大統的，但旁人難免會覺得是葉家把持朝政，皇上也是葉家的傀儡。”

“不管是誰坐在這皇位上，葉家都始終免不了被猜忌的下場。”葉謹說道，“經此一遭，哪怕父親扶持新帝登基，在新帝的心里，父親和昭武軍，也是絕大的威脅。”

葉明善沉默。

這些年里的退讓，以及皇上的步步緊逼，早已讓他明白，有些事不是他想躲開便能躲開的。

“與其一直被皇上猜忌，不如父親自己來做這個皇上。”葉謹說。

葉明善驟然變色：“你”

“或者如父親從前計劃的一樣，葉家交出一切兵權，躲到江南去。”葉謹淡淡地說，“但當真能夠一直平安么？戚家的下場，父親是知道的。”

又是一陣沉默，良久之后，葉明善說：“你讓我想想。”

葉謹點點頭，沒有逼得太緊：“兒子還有些事要做，先出去了。”

父親總會想明白的。

“這邊。”

許亦凝用帕子掩著口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問道：“謹，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見一個人。”葉謹側過了身子。

“誰”

許亦凝忽然頓住，她看著牢房里的李玉嫣，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她、她這是”

葉謹沒有說話，靜靜地退到了一邊。

許亦凝回頭看了他一眼，在牢房外蹲了下來。

哪怕他不說，她也能從李玉嫣裸露皮膚上的青紫上猜出她遭遇了什么。

曾經那個驕傲狠辣的原臨郡主，如今像是個破敗的布偶一樣萎頓在地上，頭發亂蓬蓬，眼中沒了神采，稍稍大一些的動靜，就能將她嚇得渾身一顫。

許亦凝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情景，與那個糾纏了她許多年的噩夢漸漸重合了。

不同的是，夢中的她變成了李玉嫣。

那些讓她午夜夢回時戰栗痛哭的遭遇，忽然就像泡沫一樣破碎了。

她從來沒有遭遇過那些不幸。

如今她有了情投意合的夫君，有了可愛乖巧的女兒，遠離了許家和母親一起生活，日子順遂而幸福。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那場豐收宴上，小站出來幫她挽回了名聲之后全都變了。

“求你！”

一只手猛地伸了出來，嚇得許亦凝幾乎跌坐在地上。

李玉嫣抓著柵欄，臉上滿是絕望：“求你放我出去我夫君夫君他還在等著我！”

她成親之后的那些事，許亦凝也是有所耳聞的，如今見狀，不禁問道：“李玉嫣，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