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當面送?”她問。
“我”男子低著頭不敢看她,“我我怕你生氣”
葉長歌挑眉:“我很容易生氣?”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男子連忙解釋,“只是只是你并不認得我,我貿然求見,你一定不會見的”
“所以你便趁著半夜偷偷溜進來。”葉長歌平靜地說,“你可知道,若是被旁人發現,我的名聲也會被你毀了。”
“對不住!我當真沒想到這些,就只是”男子說到一半,抬頭看到她玩味的笑容,恍然意識到她只是在拿他尋開心,其實并沒有生氣。
他的心放了下來,不自覺地就跟著笑了起來。
“我的功夫還挺不錯的,”說著的時候,他的語氣里帶著一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顯擺,“你院子里的人都睡著了,不會有人知道。”
“可東西總歸是留下了,”葉長歌說,“下人們不敢說,私底下卻也都議論著。”
她伏在窗前,與男子隔著窗,漫不經心地說:“我是個寡婦,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以后你就不要再來了。”
“我”他沒辦法說出拒絕她的話,但應下又不甘心。
偏偏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葉長歌的丫鬟,她晚上睡覺時不喜歡有人打攪,所以丫鬟都在別的院子。
想來是有人起夜,碰巧聽見了院里的動靜。
說著話,那腳步聲就朝著院子這邊走來。
男子慌了——他不怕被抓住,憑她那些丫鬟,還沒有人能抓得住他,但正如方才她所說的,若是被人看見她的院子里多了一個外男,她的名聲就毀了。
慌不擇路之下,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跳進了屋。
“沒事,只是睡不著,起來看一看月亮。”
葉長歌瞪了他一眼,揚聲道。
丫鬟抬起頭,今夜分明在下雪,哪里來的月亮?
但夫人常有些跳脫的想法,比方說雨天去游湖,又比方說用銀杏葉縫衣裳,所以雪夜里看月亮,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她不放心,又問了用不用進來伺候,被葉長歌打發了回去。
待腳步聲消失,她橫了一眼屋里的男子。
她不是十幾歲的姑娘了,不會不懂他看自己的眼神。
說實話,這讓她的心情很是不錯。
哪怕女兒都已經成親生子,依舊有人對她念念不忘,足以見得這些年來,她的保養不是白做的。
“方才不是還說不會被人發現么?”她“哼”了一聲。
男子局促不安地站在房內,不知該如何辯解。
她的屋子里熏了香,淡淡的,又極悠長,順著他面巾的下沿,一路鉆入了鼻腔。
“我我這就走。”他垂著頭,不敢看她。
葉長歌稍稍側過身子,看著他又從窗子跳了出去,走了幾步之后又停了下來。
“我還能再來嗎?”他問。
葉長歌懶洋洋的:“從前我沒讓你來,你不是也來了?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我還能攔住你不成?”
即便是黑暗中,她也能看到他的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接著又是幾個騰挪,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葉長歌打了個哈欠,關上窗子上了床。
方才她看得仔細,這人的年歲分明也不小了,怎么還像個莽撞少年?
不過生得倒是不錯,白白凈凈的,眉眼也好看。
可惜,她惋惜地想,若是成親之前遇見這樣一個人,她就未必會嫁給許長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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