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

馬車抵達葉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于氏特地叫住葉清，留她陪自己用飯。

她要說些什么，葉清心知肚明，所以等于氏屏退了丫鬟，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的時候，她率先開了口。

“母親，我不喜歡馮大哥。”她開門見山道，“我今天已經同他說清楚了，您不必費心撮合了。”

于氏滿腹勸解的話就這樣被堵住了。

“我瞧著那孩子其實挺不錯的”她想要再掙扎一下。

“這種事強求不來的，”葉清道，“我不喜歡他，若是強行綁在一起，對他對我都不公平。”

眼看著于氏的情緒低落了下來，葉清想了想，又補充道：“況且當初葉家還沒有離京的時候，馮大哥不是已經來求過親了么？當時父親只是同他剖析了利弊，告訴他我們會離開京城，他便放棄了。”

“當然我沒有責備他的意思，畢竟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不易，若是我，也一定會選擇前程。只是人生無常，誰知道日后會不會再出現這種讓他選擇的時刻呢？他已經放棄過一次了，您難道就相信等到下回，他能堅定地選擇我嗎？”

于氏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說的有理，倒是我沒考慮到這一茬。”她說。

“所以還是算了。”葉清趁熱打鐵，“今日時還說呢，從前不見有人上門求娶，如今父親做了皇上，找上門來的哪個心思純正？他們求娶的不過是公主而已，根本不是我這個人。”

于氏被她說得愁腸滿腹，她長嘆了一聲：“是這個道理。”

葉清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留下于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好不容易等葉明善回來，立刻翻身坐起，將今日的事同他說了。

“你看上了馮向凌？”葉明善聽了，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覺得那孩子知根知底的，品行也不錯，方方面面都挺合適的。”于氏愁道，“但小不喜歡他，往后又該去什么地方找這么合適的人選？”

葉明善咳嗽了一聲：“你放心，總會找到的。”

謹那小子究竟在做什么？不是說好要同蓁蓁說得么？怎么拖了這么久？

所幸今日小拒絕了，否則等什么時候，蓁蓁將親事定下來，他哭都沒處去哭！

“哪有那樣容易，”于氏愁眉不展，“單單是知根知底這一條，便不知道要劃出多少人去。”

葉明善試探道：“如今謹也還未成親呢。”

這樣一說于氏更愁了：“誰說不是呢？早知道早些年便將他們兄妹兩個的親事都定下，也不用到了現在這般糾結。”

“我是說算了。”

葉明善訕訕地住了嘴。

自己的兒子很早開始便打上了她女兒的主意，這話讓他怎么開得了口。

算了，還是讓謹自己說吧。

夫妻二人各懷心事，很快便睡下了。

一眨眼到了四月二十這一日。

這一日是禮部算出來的吉日，晴空萬里，微風拂面。

前一日于氏和葉明善便住到了宮中，當銅漏滴落第五聲時，八名上供捧著禮袍跪在殿中侍奉二人更衣。

“蓁蓁可還習慣？”

在等待吉時到來的間隙，葉明善握住了于氏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