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濟

親眼瞧見了楊瑞平的慘狀，剛一見了衛童，蔣長興就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都招了。

衛童面無表情地聽著，時不時翻一翻手中的賬冊。

說完之后，蔣長興垂著頭，低聲下氣地說：“我我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這等錯事，只求只求娘娘能夠開恩饒我一命，往后我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娘娘！”

“說完了？”衛童問，“可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蔣長興心里一突，想起錦衣衛這些年的名聲，絞盡了腦汁回憶自己有沒有遺漏什么。

“應當應當沒有了。”他很沒底氣。

衛童扯著嘴角笑了笑，站起身來，對心腹道：“看來蔣總管還心存僥幸，你幫他好好回想回想。”

蔣長興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人，衛大人！”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當真沒有隱瞞了啊！若有欺瞞，就叫我天打五雷劈！衛大人，衛大人！”

衛童沒說話，徑自離開了。

他進宮去面見皇后。

輝明宮里，葉清正張著胳膊，任由于氏給她量尺。

“母親，您就歇兩日吧。”她無奈道，“那么多裙子，我每日換一件，換上半年都不重樣。”

“這不是新找出一匹流光緞么？我瞧著正襯你。轉個身。”于氏道。

葉清乖乖地轉過身去。

這時候宮女進來通稟說衛大人求見。

于氏總算收了軟尺，略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讓人將他帶進來。

衛童進來，給她們請過安，將供詞呈了上來。

于氏翻開看了幾頁，接著便遞給了葉清。

葉清隨手翻到了蔣長興的供詞，用手在上面點了點。

“就這些？”她問。

衛童道：“回公主的話，蔣長興已經嚇破了膽，不會說謊。”

“唔，”葉清和他說的一樣，“那再審審吧。”

衛童應了下來，見她沒有別的吩咐，很快便退了出去。

于氏這才開口問道：“小，按衛童的意思，那蔣長興應當沒有隱瞞了，你為何又要他再審？”

葉清拿出御膳房采買的賬冊：“母親看看。”

于氏已經看過了許多遍：“他們慣會做假賬，賬面上是平的，只是這價錢太離譜，什么雞蛋要十兩銀子一枚？”

“說的正是呢。”葉清道，“采買是油水最高的，蔣長興雖然吐了口，總數上也差不離，但還是不對。”

“我們在宮外采買，一枚雞蛋十文錢，若是買得多了，八文錢也能買到。”

“宮中每日要采買的數量，比一個侯府要多上不知多少倍，這價格只會更低。”葉清道，“在蔣長興口中，那雞蛋卻是一兩銀子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