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想清楚了

半晌，陳太傅忽然笑了起來。

他親自扶了陳鈺笙起來：“這些年里，我常會害怕。怕自己忽然有一日倒下去了，誰又能撐起陳家呢？”

“我沒能養出一個好兒子，只能將目光投到孫輩上。可孫子們也不爭氣，最后只能好生教養你，盼著往后你能嫁一個好人家，將來好提攜陳家。”

“有時候夜半夢醒，我常覺得對不起先祖，偌大的陳家，竟無一人能撐得起，最后淪落到靠裙帶關系維系。”

“你很好。”他慈祥地笑著，“能有這般志向，你很好。”

陳鈺笙站直了身子：“祖父可是同意了？”

陳太傅笑笑：“誠如你所，同樣是賭，我何不將賭注押在自己孫女的身上？”

“可是，阿笙你要想明白，賭贏了，能為陳家再續幾十年的命數，賭輸了，賠進去的卻是你的一生。”

“你選了這條路，就注定不會再有一份好姻緣。”

陳鈺笙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祖父放心，我已經想清楚了。”

從小，母親便告訴她，她是陳家嫡女，她有她自己的責任。

她以后要入后宮，奪后位，陳家會對她傾力相助，而等她成功之后，也要好好提攜陳家。

她一直記得母親說的話，也一直為此而努力著。

只是有的時候，看著沉迷酒色的父親，看著不思進取的兄弟，她偶爾會生出些許的無力。

陳家的未來，當真是靠她的親事就能撐起來的么？

但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她拋到了腦后，她只有那一條路可以走。

但如今不同了，她忽然發現，自己面前還擺著另一種選擇。

“雖然會困難千百倍，但總歸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陳鈺笙說，“不管多難，我都會一直走下去。”

“好！”

陳太傅聲音一振：“今晚回去你準備一下，等明日下了朝，我帶你出去見幾個人。”

“是！”陳鈺笙脆聲應道。

書房的燈一直燃到了三更天，陳夫人派來打探消息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最后又都無功而返。

她心中焦躁，又不住地安慰自己：“父親雖然寵著阿笙，可也不會任憑她這般胡鬧。旁人勸不住她，父親的話她總歸還是要聽的。”

正巧這會兒陳老爺也醉醺醺地回了府，陳夫人顧不得嫌棄他身上的酒味，急著告訴他今日發生的種種。

聽她說完，陳老爺“呵”了一聲：“還不都是被你寵壞的？”

陳夫人氣了個倒仰，還要跟他爭辯，他卻轉身就去了姨娘的院子，臨走時還說：“兒子歸父親教，女兒歸母親教，阿笙能生出這等心思，可見是你教女無方。”

待他走后，陳夫人砸了一整套茶具，折騰到了三更，她終于受不住了，不情不愿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謝氏來給陳夫人請安，還未進門，就聽見陳夫人尖銳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