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待凌柏出反對,立刻便離開了。
凌柏按了按額角,對妹妹這個性子有些頭疼。
也不知衛(wèi)童是如何教導的她,明明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竟還如小時候一般天真。
這世道,天真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人得學會為自己謀劃。
想到這里,他解開手里的包袱,在里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小包碎銀子。
凌柏將銀子揣進懷里,起身出了門。
隔壁的院門敞著,想來凌溪是去找管嬸嬸說話了。他不想過去,只當沒看見,轉身便往巷子外走。
楊花她們仍舊在巷口等著客人,經(jīng)過的時候,他特地看了一眼,少了個年輕的女人,想來是拉到了客。
再看楊花,她的年紀已經(jīng)不輕了,臉頰變得不像從前那般光滑飽滿,眼角也生出了皺紋,即便是他離得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楊花抿著唇,率先移開了目光。
凌柏不由挑眉,看來她也并非全然不知羞恥。
他沒停留,徑自走了。
京城熟悉而又陌生,凌柏一路走,在經(jīng)過賣發(fā)簪的攤位前停了,挑了支木簪。
付過錢將發(fā)簪收好,他繼續(xù)往前走,走了足足半個時辰,終于到了葉府門前。
凌柏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門上的匾額。
當年他在這里養(yǎng)傷,妹妹每日來看他,小聲同他講葉府有多氣派,他們給她做了多好看的衣裳,送了多好吃的點心。
他聽在耳中,看著她歡喜的表情,心中滿是憐愛。
小溪是在宮外出生的,沒有在宮中生活過,但他不一樣,他仍有著在宮里的記憶。
與宮中相比,葉家算得了什么呢?
他總有一日要帶著小溪再回到宮中。
但他不小心被袁紇摩那小人騙了,如今一切又要從長計議。
凌柏整理了一下衣裳,走上前去,對守門的家丁笑著說道:“敢問三小姐可在府上?我是三小姐的朋友,想見三小姐一面,煩請這位大哥通報一聲。”
家丁瞥了他一眼:“有拜帖么?”
凌柏說:“我才到京城,來的匆忙。”
那便是沒有了。家丁收回目光,只當沒他這個人。
凌柏有些尷尬,想著自己的目的,掏出凌溪的錢袋,將里面的碎銀子倒在手上,一股腦地都塞給了家丁。
“這位大哥,我當真有急事要見三小姐,煩請你幫幫我,同三小姐說一聲吧!你同她說是凌柏要見她,她一定會見我的!”
那家丁笑了一聲,把銀子推了回去。
“每天想登門的人不計其數(shù),若人人都見,我們葉府的門檻早就被踏平了!你還是按著規(guī)矩先送了帖子來,三小姐若是想見你,自然會見。”
凌柏忍著怒氣,將銀子又塞給了他,臉上賠著笑道:“大哥有所不知,我很快就要離京了,怕是來不及——這樣,你同我說三小姐一般什么時候出門,我在外面與她說上兩句話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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