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蕓娘老老實實地說。
女人忽然不出聲了。
蕓娘的心提了起來,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惹得她不快。
就在她忐忑不安地想著是不是要跪下請罪的時候,她聽見女人呼出了一口氣來。
“我不太喜歡這個名字。”女人似乎覺得很是難以啟齒,“你看你能不能換一個?”
不等蕓娘回答,她立刻補充道:“當然你要是介意的話不換也行,就是吧就是這個名字”
“我不介意的!”蕓娘立刻說。
她不明白女人在糾結什么,只是換個名字而已,又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鎮子上那些被賣去給人當丫鬟的女孩兒,進了主家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字。
她說:“請主人賜名!”
“嘩啦”一聲水聲,女人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蕓娘連忙拿了毛巾進去,想給她擦身子。
剛轉過屏風她就呆住了,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好美啊
直到女人從她手里接過毛巾,她才回過神來,連忙扭過頭去不敢看她。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女人說,“你又不是奴才叫什么名好呢?”
她一邊擦著身子,一邊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最后氣餒地搖了搖頭。
“算了,蕓娘就蕓娘吧。”她懨懨道,“都多少年的事了,早就過去了。”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女人說:“蕓娘,你去開一下門。”
蕓娘跑去開門,原來是小二送了飯菜進來。
女人在屏風后穿衣裳,她便接了過來,擺了滿滿一桌。
蕓娘吞了吞口水。
肉,肉,還是肉。
女人一出來,就看到蕓娘正緊盯著一桌子的菜。
她笑笑,說:“坐下一起吃。”
蕓娘有些局促:“不好吧”
女人說:“都說了你不是奴才,我用不慣丫鬟的。”
蕓娘這才坐下。
剛端起碗,女人就夾了滿滿一筷子肉給她。
“多吃點,”女人說,“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比你高了足足一頭!”
蕓娘最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可一口飯菜下肚,她便將什么都忘了。
她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
哥哥家偶爾也會燉肉吃。
但那都是哥哥嫂子和侄兒們吃的,沒有她的份。
她只能吃些燉肉時放的土豆,不過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看著他們吃肉的時候,她很饞很饞。
可他們不給她吃,她也不敢去要。
平常的時候都是她做飯,做的時候就可以偷偷吃一點,可哥哥家一年到頭買不了幾回肉,每次一燉肉,兩個侄兒就寸步不離地盯著鍋,讓她連偷吃的機會都沒有。
就只有一回,在盛菜的時候,她悄悄抖了一下勺子,一小塊肉掉在地上滾到了角落里,沒有人發現。
那天晚上趁著哥嫂都睡了,她偷偷摸回廚房,撿起那塊肉,迫不及待地放進嘴里。
冷掉的肉又硬又柴,她使勁地嚼啊嚼,細細地品嘗著那一絲肉香。
“好好地吃著飯,怎么還哭了?”
聽見女人問,蕓娘下意識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哭了起來。
她胡亂擦著淚:“就是、就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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