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回皺眉,問時嵐:“它似乎還在掙扎?”
時嵐盡在掌控中,神色淡然道:“正常,沒有生靈會甘愿赴死,它在吸收供奉者的力量。”
屬于是把被供奉者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沈卿回挑了挑眉頭,問道:“那供奉者會怎么樣?”
時嵐歪歪頭,想了想說道:“可能是從此身體不好,也可能是被吸收了壽元,從此短命,還可能會直接猝死。”
“林鹿應該不會立刻死。”
而張廣庭卻緊緊盯著紙人,那翻滾的氣息中,好似在醞釀著什么。
仿佛極速生長的竹筍和竹子,發出噼啪作響的生長之聲。
“不要輕視大意。”張廣庭出聲提示道。
他心臟如擂鼓,耳膜震蕩,感覺越發不好。
突然,小紙人身上的黑霧盡數消失,一張小小的紙人,漂浮在半空。
它的身后隱隱綽綽出現出一幅幅畫面。像沙畫一般,蜿蜒流淌出一幅幅畫面。
朦朧的人影正在勞作,那些人影頭梳發髻,穿著長袍,挽著長袖正在砍竹子。
斬竹漂塘,煮楻足火,下副影像便是人用石臼搗爛成泥質紙漿。
抄造成形,蕩料入簾,覆簾壓紙,透火焙干。
一幅幅畫面如同無聲電影般,朦朧但清楚。
看不清人臉,但通過動作,知道他們在做什么?
造紙!
畫面里的人們,正在造紙,造出一張張薄薄的紙,裁剪裝訂出一本本的書籍。
書籍翻開,一聲聲激蕩的馬蹄,金戈鐵馬殺伐之聲,血肉橫飛,殘陽落在斷戈上,最后的余暉灑在插在沙地上破爛沾血旗子上,在輕風中微微晃蕩,天地陷入黑暗。
再翻開一頁,是學生坐在學堂里,齊聲念著:“舒卷隨幽顯,廉方合軌儀,莫驚反掌字,當取葛洪規。”
“君從何處得此紙,純堅瑩膩卷百枚。”
“一斗百篇乘逸興,要借青天為紙,兒輩詫,龍蛇飛起”
朗誦聲音持續不斷,回蕩著回聲,漸漸,畫面越發朦朧最后消失,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小紙人被金色符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身體被復原,身上泛著瑩白如玉般光澤。
一張扁平的小紙像,像是被充盈了起來。
時嵐見此情況,立即皺起眉頭,小紙人的情況似乎跟她所想的不一樣。
如果是在吸收供奉者的力量,為何氣息如此平和中正。
一旦吸食供奉者力量的邪祟,會變得更加狂暴而混亂,力量大增的同時,也像被刻上了詛咒,被天地所棄。
“爺爺”時嵐看向張廣庭,詢問怎么回事。
張廣庭瞳孔劇震,他好半晌無聲,好久才說道:“它被灌入龐大的,幽遠又深沉的愿力。”
“簡單來說,它討封成功了!”
“怎么可能?”時嵐聲音因為尖銳而高亢起來。
“一張紙,怎么可能討封成功?”
“它不是生靈,也無生靈之氣,怎么會討封成功?”
時嵐太震驚了,以至于覺得荒謬無比。
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紙人,只覺得恍惚。
一個只被賦予了玄道術法的紙人,一個力量的載體,怎么就討封了。
龐大的愿力,還有什么人供奉小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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