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靈秀的身體在發抖,如果岑家還好生生的,岑家還沒有發生這些事,聽到這樣的話,只會打心眼里覺得,說這些話的人不過是弱者,像祥林嫂一般令人避之不及。
可是,落到這種境地,這些話聽在耳朵里,至少心里好受多了,至少覺得此時此刻,好受了一些。
錢靈秀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像這種裹了蜜一樣的話,吃了太多苦,一點點甜,一點虛幻,都足以讓人心生渴望。
就像信仰一樣,越苦越需要信仰。
錢靈秀的聲音有些嘶啞,“林鹿,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為了報復我。”
面前這個人是敵人。
林鹿歪著頭,只是說道:“我喜歡你呀,你為什么會覺得我報復你。”
“因為,我”錢靈秀頓住,她推開林鹿,神色冷硬道:“你報復我偏心。”
報復她曾經把林鹿作為工具,作為抬舉孟妙的工具,一個永遠都不能離開岑家,一直抬舉孟妙的工具。
但這些話,錢靈秀不能說出來。
“照這么說,我確實挺恨你的,都是你的兒媳婦,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孟妙,你喜歡她不喜歡我。”
“恨明月獨不照我啊!”林鹿幽幽地感嘆,幸好跑得快,被你照了,那就是被潑上化骨水,尸骨難存啊!
錢靈秀格外不耐煩,“林鹿,我沒時間陪你東拉西扯。”
林鹿反問,“那你在忙什么,忙得連一點時間都沒有?”
錢靈秀頓住,她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好像沒有什么事能忙,但心里就是煩躁,就是焦躁,就想做點什么來緩解她如此痛苦的境況。
可是怎么都不行。
狗咬尾巴,原地打轉。
錢靈秀太痛苦了,生命中很多的東西都被剝奪了。
財富地位,孩子和未來。
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落入悲慘的境遇中,這是對一個母親最大的折磨和痛苦。
林鹿坐了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錢女士,坐一會吧,靜靜心。”
“與其這么忙,還不如好好想一想,該怎么做。”
錢靈秀神色遲疑著,但身體已經坐了下來,哪怕這個人是敵人,可是,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讓岑學海想辦法,救一救孩子們,可岑學海能有什么辦法,沒辦法啊!
錢靈秀知道他沒辦法,但心頭痛苦,就要跟岑學海鬧,跟岑學海吵,又怨恨岑學海作為父親,不能像她一樣為孩子的事情痛苦。
為此,兩人關系如同仇寇,氣氛凝固,讓人窒息。
錢靈秀太痛苦了,痛苦到只能和‘仇人’說說話。
林鹿撐著臉,歪著頭看著錢靈秀,“你最近變得好憔悴,苦難和痛苦在你面容上留下了痕跡。”
“我要注視你好久好久,才能找到熟悉的感覺。”
“你和以前天壤之別。”
她一雙清凌凌的眼睛注視著錢靈秀,錢靈秀覺得她的眸子里倒映著自己的身形。
錢靈秀忍不住冷笑一聲,“岑家的境遇天差地別,我的境遇天壤之別。”
林鹿點點頭,“也是,我想我喜歡的是,以前那個干練美麗的女人,不是現在凄苦,被生活捶打得面目全非的你。”
錢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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