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鳶很難過。
爹爹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兄長并不喜歡她。
奈何兄長生了一張極為好看的臉,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就算是生氣的樣子也是讓她歡喜的。
就像現在,
楊柳依依,碧波蕩漾,春風拂面,少年發絲如墨,偏生眉間鎖著一絲厭惡。
那厭惡赤條條,毫不遮掩地砸向子鳶:
“別跟著我。”
“哥哥,今日是你十二歲的生辰,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虞子鳶小手攥著香包,心跳如雷,還是忐忑地遞給了少年。
香包用的是上乘的云霧綃,圖案繡著一只毛發蓬松的橘貓,肉嘟嘟的在草里打滾兒,活靈活現,好生可愛。
少年將香包接過。
子鳶露出欣喜。
“嘩啦!”
香包被撕成兩半,扔進湖水,泛起圈圈漣漪。
子鳶的丫鬟鵑兒看不過眼,抱著小主子斥道:“這府中人人當表少爺為貴客,表少爺也不能真把自己當這個貴客。小姐是將軍親生,表少爺被將軍從戰場上救回,仰仗的是將軍對你的憐愛,也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小姐在這花都的繡技是數一數二,表少爺就算不喜歡,也莫要糟蹋了去。”
“我又沒讓她繡。”
少年皺眉離開。
虞子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兄長高瘦的背影。
“鳶兒,到娘這里來。”
湖邊亭內,春風悠悠送來溫柔的女聲。
子鳶轉頭,看見綠柳中一抹鵝黃色的倩影。
她揚起笑容,提著素裙朝娘親跑去。
珠釵搖晃,發絲飄起,一雙光滑細膩的手接住子鳶。
“你阿兄自幼在村野長大,粗鄙慣了,不懂這些禮儀規矩,你莫要和他計較這些。”
滿頭金釵的美婦人蹲下身,將女兒抱起,走向湖心亭。
穹頂湖水,柳樹迎春,亭中雀鳥,二月芳菲。
杜應月柔順的長發被風吹起,子鳶小手攥住母親的發梢:“娘,我不怪哥哥的,你也不生爹爹的氣好不好?”
“小姐,是將軍做的太過了。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野孩子就這么寄在我將軍府的名下,外頭都在說表少爺是......”
“喜兒,當著子鳶的面說這些做什么?”
“奴婢是心疼夫人您,將軍常年征戰在外,夫人獨自將小姐拉扯到大,一個人撐起這么大的宅院,著實辛苦。將軍不念及夫人的艱辛,平定昌丹歸來,竟帶回個大小姐三歲的孩子。這便也算了,那孩子待在府里兩年多了,還一副冷冰冰誰都欠他二兩銀子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在尚未娶妻時,就.......”
“夠了。”
溫柔的美婦人冷了臉,掃了一眼貼身丫鬟喜兒。
喜兒欠身:“是奴婢逾矩了。”
虞子鳶微垂頭,還是將話聽到心里去。
父親與母親時常為了來路不明的兄長爭吵不斷,她總想著能讓好看的哥哥多喜歡她一點,多喜歡母親一點。
這樣,父母親就又能回到往日的琴瑟和鳴。
可......
“應月,你身子不好,湖邊風大,隨我回梅花園去吧。”
子鳶看到,威武高大的爹爹步履匆匆走入亭內,滿臉焦急,俯身立于母親身旁。
她識趣地掙脫母親的懷抱:“我要去和鵑兒抓蝴蝶,娘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