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走入府邸,庭院亦是在東升的金紅色日出下閃得令人心慌目眩,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扇雕花窗都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熔金。
子鳶定睛一看,才驚覺鞋履下踩著的并非尋常石徑,竟是以尺余見方的純金金磚與銀絲鑲嵌的秘銀磚鋪成的道路,金磚耀眼奪目,銀磚冷冽生輝,在晨光中折射出令人屏息的、實質般的豪奢光芒,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流淌的金銀熔漿之上。
府中一步一名貴樹木,株株皆需數人合抱,樹齡動輒百年以上:
金絲楠木軀干粗壯如龍蟠,金絲紋路在日光下灼灼生輝;紫檀木色澤沉紫近墨,木質堅密如鐵,散發出沉凝厚重的異香;降香黃檀樹皮斑駁如金甲,香氣馥郁悠遠,沁人心脾;沉香木雖未結香,其木質紋理亦如行云流水,隱有暗香浮動;柚木高聳入云,油潤光亮的葉面反射著金芒……
看得子鳶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連花圃中的名花山水都來不及欣賞細品,便緊跟著時雪,心神恍惚地走入了那流光溢彩的宴廳。
正值早膳,子鳶抬眸,只見白玉臺上嫣紅點點。
近看,仿若少女唇上胭脂染了荔枝。
最后走近,被驚得險些失態。
那長近十米的餐桌上,竟橫陳著冰肌玉骨的胴體。
皆是十三四歲的妙齡少女,一個個臉若粉桃,眉彎新月,用玉體裝盛著菜肴。
宴廳前方搭了一臺子,有美人身著輕紗手腳戴銀鈴翩然起舞,琵琶絲竹聲響,悠悠回蕩,可以讓人溺死在這仿若江陵水鄉的幻夢。
“子鳶來了,快入座嘗嘗這新烤的乳豬兒。”
上官旭才下早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緣已微微磨損的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顴骨微突。眼睛異常明亮,像兩泓深潭,清澈見底卻又難以窺盡。
衛建業早來了,坐于首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佳人起舞。
虞子鳶見郭時雪無異色,行禮頷首后坐于時雪旁邊。
侍女們夾了一筷子乳豬,放于子鳶碗中。
子鳶小嘗一口,頓覺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