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妃并非裝病。宮中太醫皆說母妃是染了風寒,可吃了藥用了針,完全不見好,反愈加嚴重。兒臣今日本找了外頭的郎中想來給母妃瞧瞧,不曾想父皇先到了一步?!?
“那郎中呢?”
“想來虞夫人已經帶著郎中在外頭候著了。”
上官政敏說:“皇上三思!宮中太醫皆國手,尚對淑貴妃之癥束手。外頭野郎中信口雌黃之輩甚多,豈可輕信?萬一診誤,貽誤病情是小,驚擾圣駕是大!”
“宣進來。”
得了圣上首肯,長春宮沉重的殿門豁然洞開,楚公公捏著拂塵,翹著纖纖蘭花指,腰肢款擺地迎了出來,細聲細氣地唱喏:“虞夫人,小姐,快請進吧。”
恰在此時,鵑兒風風火火、氣喘吁吁地大步流星闖進院門,一眼瞧見自家小姐背影,連忙收住腳步,屏息斂氣,悄無聲息地綴在了子鳶身后。
一行人魚貫入殿,依禮參拜。衛明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郎中身上,略一頷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這郎中,朕倒有些印象。前年冬月,濟世館在城南設棚施藥,義診百姓,領頭的那位圣手,可是你南文懷?”
南文懷躬身,姿態恭謹而不卑:“圣上明鑒。草民微末之技,全賴陛下仁德澤被蒼生,方敢略盡綿薄本分,實不敢當圣手二字?!?
“罷了。”衛明擺手,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且去給淑貴妃仔細瞧瞧。她纏綿病榻經年,太醫院束手,緣何始終不見起色?”
杜應月已憂心忡忡地侍立在淑貴妃床榻之側。虞子鳶則悄悄躲在母親身后,借著這遮蔽,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端坐上首的皇后。
只見皇后那雙保養得宜、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摳在紫檀木鳳紋扶手上,十根華麗的赤金縷絲嵌寶護甲,因用力過猛,深深陷入掌心軟肉之中,幾乎要將那昂貴的錦緞刺穿。
幾乎是電光石火間,虞子鳶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煙消云散。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后,指尖對著孫鵲兒的方向,飛快地打了個隱秘的手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