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在御前為母親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句體恤!
以父親虞大將軍在邊關(guān)浴血的功勛,以天子對(duì)虞家的恩寵,未必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可他沒有!
他不僅沒有,反而親自登門,宣讀這宛如催命符的圣旨
杜衡沉眸,
虞子鳶眼睜睜看著,跪在自己身側(cè)的母親,那單薄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纖細(xì)的脊背似乎承受不住這千斤重壓,微微佝僂下去,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哽咽:“臣婦……”
“不!”
虞子鳶再也顧不得禮儀尊卑,猛地?fù)溥^去一把扶住母親搖搖欲墜的身體,抬頭對(duì)著杜衡,淚水瞬間決堤,沿著蒼白的面頰洶涌而下,聲音凄厲哀絕:
“外祖!不要讓娘去!外祖!你最清楚娘的身子骨了!她連風(fēng)都禁不住,如何能去那等閻羅地府?花都難道沒有能臣干吏了嗎?為何偏要一介弱質(zhì)女流去闖那鬼門關(guān)?”
她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袖,仿佛這樣就能留住她。
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理智。
父親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沙場,這偌大的虞府,她只有母親了。
杜衡雙手負(fù)于身后,下頜微抬,身形挺拔如勁松,又如一只遺世獨(dú)立的孤鶴,那份清高與自持,在此刻顯得無比冰冷遙遠(yuǎn)。
透過朦朧的淚眼,虞子鳶只覺外祖的身影在水霧中扭曲又清晰,那拒人千里的姿態(tài),比圣旨更刺骨。
“外祖......”
虞子鳶松開母親,雙手撐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