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母親一語道破,虞子鳶渾身劇震,隔著重重人墻,與母親遙遙相望。
她搖頭,
拼命搖頭。
不!
不行!
若不用父親的赫赫軍功去搏那一線生機,若不讓父親手握重兵形成威懾......
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她還能怎么救母親?
她想不到,
她真的想不到。
“子鳶,你要考慮自己的長遠利益,不要為眼下事所困。天子封我為一品誥命夫人,是給我的恩德,是給我的嘉賞,是給我的囚籠。”
杜應月的目光帶著一絲近乎快意的釋然:“你知道嗎?能讓那些人忌憚我、害怕我到如此地步,不惜動用這般手段,我杜應月這一生,已然無憾,知足了。”
可很快,釋然消退。
只剩下深沉的愧疚與不舍,盡數投注在女兒身上:“可我獨獨對不住你。我活成了我想活的模樣,只顧著自己快意恩仇,卻從未,從未真正替你考量過周全。”
“沒有!不是這樣的!娘對我很好!很好!”虞子鳶竭力嘶喊。
杜應月輕輕搖頭,笑容苦澀:“傻孩子。若我真心替你考量,便不會行此險招,將你置于如此境地。可是鳶兒……”
她望向這禁錮了她半生的深宅高墻,聲音里是刻骨的疲憊與不甘:“活在這方寸之間,太苦,太悶,太憋屈了。虞長生是個頂好頂好的人,他對誰都好。而我,只能困在這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日日等,夜夜盼,分得他……那一點點好。”
“可我是杜應月啊,是那個曾以文墨詩賦冠絕天下的杜應月啊,我為何,為何就只能被拘在這牢籠里,等著一個男人的垂憐?我也想,我也多想,能像男子一樣,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片天地來!”_c